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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王不可辱(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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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一抖韁绳。乌騅马迈开蹄子,踏过满是血污和狼藉的街面,从容不迫地向前行去。

张玉、朱能等护卫紧隨其后,冷漠的自光扫过两旁瑟瑟发抖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燕王一行的马蹄声不疾不徐,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玄色身影彻底消失,街道上凝固的恐惧才如同冰层般缓缓裂开。

但留下的,却是满地狼藉、刺鼻的血腥,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死一般的寂静,又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所有倖存的士子,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冻住的雕像。

他们的目光还死死盯著燕王消失的方向,瞳孔涣散,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仿佛生怕那杀神去而復返。空气中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以及那几名断腿士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直到確认那尊杀神真的已经远去,不会再回头,某种紧绷到极致的东西,才猛地断裂开来!

“呃。。。”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著痛苦、恐惧和极度屈辱的嘶吼,从一名瘫坐在地的年轻士子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双手死死抓著冰冷的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引信。

“呜。。。我的腿,我的腿啊。”

有折断腿的士子终於不再压抑,放声哀嚎,涕泪横流,看著自己那诡异弯曲的小腿,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刻骨的恨意。

“畜生,朱棣畜生,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

有断腿者用拳头疯狂捶打著地面,状若疯癲,声音嘶哑,充满了无能狂怒。

而更多未曾受伤、但精神备受摧残的士子,也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意和屈辱。

无法无天!

这里的诸多士子中,大部分人现在才敢吱声,心中的怒意翻滚,很多人气得浑身哆嗦,手指著燕王离去的方向,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杀害有功名的读书人,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视士林清议如粪土,此獠,此獠与桀紂何异?”

“狂妄、猖狂至极!”

旁边一人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我等不过议论几句,他竟下此毒手!王不可辱?我呸,他这般行径,与土匪何异,有何资格称王?有何顏面谈经论道?”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哭声、骂声、斥责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被一种悲愤和狂怒的情绪所淹没。

士子们聚集在一起,看著地上同伴的尸体和惨状,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和同仇敌愾的愤怒,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恐惧。

“刘兄、张兄。。。死得冤啊!”有人扑到那两具尸体旁,痛哭流涕,“就因几句话,就遭此毒手。。。”

“我等定要联名上书告御状,弹劾此獠暴行,让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对,血债必须血偿。”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屋顶。然而,在这汹涌的怒潮之下,却依旧潜藏著无法抹去的恐惧,每当有人骂得过於激烈,声音过高时,总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惊恐地望向街口,仿佛那玄色的身影隨时会再次出现。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极致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们恨朱棣的残暴冷酷,恨他践踏了读书人的尊严,但更怕他那毫不留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手段。

同一时刻。

燕王府的车马轆轆驶入句容县城。

甫一进城,朱棣便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的气象与沿途所见的其他县城截然不同。

空气中虽仍残留著冬日清晨的寒意,却少了几分萧索,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活力,街道虽不宽阔,却异常整洁平整,不见寻常州县城垣常见的垃圾污水、坑洼泥泞。

更引人注目的是,道路两旁原本杂乱无章的窝棚、摊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砖石铺面,一些临街的房舍似乎也经过统一的修葺,虽不奢华,却显得利落结实。

未等朱棣派人通传,葛诚就带著几名县衙属吏,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

葛诚虽然也踏入了外劲境,但相比於张玉等人,就显得虚弱不少,主要是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炼,整个三县的事情全部交给他,使得他面容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清瘦。

这也是燕王府现今的短板。

整个天下多少个府、多少个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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