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不可辱(第4页)
街道上,成百上千的士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惊恐、骇然、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热血,从倒地士子的脖颈间缓缓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那刺目的红色,与士子们惨白的脸色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对比。
当街格杀!
燕王朱棣,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仅仅因为两句质问,就悍然下令,当街格杀了两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这些士子们心中刑不上大夫、法不责眾的幻想,也彻底撕碎了朱棣身上那层他们臆想中的被迫应战的偽装,露出了其下隱藏的、属於百战亲王的无情、酷烈与绝对权威。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端坐马上、依旧平静无波的燕王。
这哪里是燕王。
这是阎王吧?
震动席捲人群。
先前那种同仇敌愾、义愤填膺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噤若寒蝉的死寂,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两名士子喉骨碎裂的尸体倒臥在冰冷的街石上,刺目的鲜血缓缓洇开,整个街道死寂得如同坟场,所有士子面无人色,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惊恐的眼珠隨著那道端坐马上的玄色身影缓缓移动。
朱棣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士子。
在大时代变更洪流面前,你是螻蚁的话,也有参与的权力。
但你不能跳出来。
大浪摧毁不了巨石,拍死蚂蚁还是很简单的。
朱棣隨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寒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本王知道,你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说本王跋扈,说新学异端,说本王。。
不识天高地厚。”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些,本王听不见,也懒得理会。嚼舌根子,是你们读书人的长项。”
隨即,朱棣的语气重了些许,“但——
“胆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出言不逊。。。”
朱棣的目光掠过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声音冰寒刺骨:“那就是活腻了。”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所有士子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张玉。”朱棣淡淡唤道。
“末將在!”张玉躬身,身上煞气未散。
朱棣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人群中几个方向,正是刚才议论最大声、言辞最为刻薄的几个士子所在。
他那超凡的耳力和记忆,早已將每个人的位置和话语记得一清二楚。
“將刚才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揪出来。”
“遵命!”
张玉一挥手,几名亲卫立刻扑入人群,精准地將五六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士子拖了出来,按倒在街心。
“殿下饶命,学生知错了,饶命啊。”求饶声、哭喊声瞬间响起,充满了绝望。
朱棣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对张玉吩咐道:“每人,打断一条腿。让他们长长记性。”
命令下达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嚎,接连响起,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那几名士子抱著扭曲变形的腿,在地上痛苦哀嚎翻滚,场面惨不忍睹。
朱棣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群几乎要崩溃的士子人群,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律法般的威严:“今日,小惩大诫。”
“都给本王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个人的灵魂:“王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