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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叩闕朱箱簪花批(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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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看著镇纸下压著的京师布防图,硃砂笔在永定门位置勾了朵红梅。

正是他上月教过的九宫梅花阵。“我们攸寧若是个男儿……”

“爷爷又拿这话噎人。”少女转身从炭盆上提起铜壶,沸水冲开茶盏里的御贡红茶。

“兵部那些老顽固……”孙承宗话音未落,孙攸寧已递上温好的茶:

“可是为山西巡抚耿如杞纵兵扰民之事?三日三调,还真是……”

她忽然噤声,白裘袖口露出半截缠著银丝软剑的皓腕。

老人眼角难得泛起笑纹。这软剑是万历年间倭国战利品,后被人送至孙府。

十三个孙子爭抢时,十四岁的小攸寧用沙盘推演贏了所有人。

如今她及笄两年,来说亲的媒人踏破门槛,却连她院中的丫鬟都打不过。

孙承宗府上阳盛阴衰得邪乎!七房嫡子膝下十三孙,竟无半个女娃承欢。

闔府上下捧著这独苗孙女,倒似满园苍松里孤零零开著朵牡丹,金贵得连廊下鸚鵡都不敢高声惊了她。

“今日见著那位徐承略了。”孙攸寧低头拨弄炭火,秋水般的眸子映著飞溅的火星。

“他的战马是汗血宝马?马鞍旁掛的那柄枪便是爷爷口中的“淬鳞枪”吧!”

孙承宗感受著茶盏上传来的温热,徐承略横枪勒马的身姿在脑海闪现。

少女耳垂渐渐染上胭脂色,窗缝漏进的朔风忽然捲起案上纸页。

露出压在兵书下的半闕词:“玉鞍金勒少年游,踏碎幽燕雪……”

“他父亲徐秉钧曾在万历朝兵部武库司任职。”老人突然开口,

“武库有人监守自盗,徐秉钧不畏权势之压,破险斩棘,终找回丟失鎧甲,將一位侍郎送进詔狱。”

炭盆里“噼啪“炸开个火星,孙攸寧眉眼已弯成月牙状。

直到二更梆子碾过屋脊时,孙攸寧才提著灯笼出了书房。

行至廊下梅枝旁,忽从袖中滑落一缕红绸——正是徐承略白日过牌楼时,热情百姓无意间从其身上扯下的。

被孙攸寧藉口拾帕俯身捡拾了起来。

她將红绸绕在指尖轻旋:“徐承略以三百数创韃虏,诚为力敌千钧,智若经纬,惜兵力太寡。

若得三千辽东铁骑,可效李愬雪夜袭蔡州之法。”

夜风捲起红绸末梢,露出背面极小的“伯衡”二字。

祖父屈指弹落梅枝残雪,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攸寧慌忙攥紧绸缎,莲步轻驰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唯有雪地上那朵摔碎的梅花苞,映著月光像极了少年將军甲冑上崩落的红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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