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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时雪淡淡抬眸,问他:“我无意连累无辜,只找两人,你们的大殿下和二殿下呢?”
将领唇瓣紧抿,若非眼前的人是丹襄境主,怕是早就扯开嗓门怼回去了。
东洲就两个殿下能打了,偏偏他找的还就是这俩,要是都杀了,他们东洲的少君去哪里找!
但奚时雪并没有所谓的同情心,知晓这将领是不会告知他两位殿下的消息,直接缩地遁走,方才还在守卫之前的人,一眨眼便到了他们身后百丈远,站在殿门前。
“境主!”将领无奈,挥刀便要上前。
奚时雪抬手轻挥,满地的雪腾起化为厚如壁垒的雪盾,将整个宫殿围得密不透风,也将这些守卫阻拦在外。
他无视守卫们在外的劝解,推开殿门抬步走进。
方才在外奚时雪便已感知到一股行将就木的病气,他知晓东洲王君在两年前中毒,已昏厥两年,奚时雪对此毫无兴趣,也不想掺和王族的事。
可偏偏,他觉察出了一股熟悉的清灵之气。
一扇屏风将寝殿分为内外两厅,随侍的人皆被他的灵力定住,无法上前一步,只能睁着眼看他走来,绕过屏风,行至榻前。
奚时雪垂眸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面黑如漆,形销骨立,两年的中毒让这位东洲王君失去了所有圣者威严,看不出半分帝威,皮包着骨。
奚时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位王君的眉眼间竟有些眼熟。
可等他仔细辨别,却又觉得,兴许五官浓丽之人都有些相似之处,阿霜的眉宇间没有这般算计筹谋,她活得潇洒自由,坦荡磊落。
奚时雪弯腰,摘下了这位王君脖颈间的玉坠,纹路为并蒂莲,是男子和女子定情之物。
这枚玉坠里的清灵之气,并不属于东洲王室。
在姜令霜出事那日,煞火燃烧过的土壤中残留了姜令霜的血迹,他也觉察出了这股清灵气,这来自妖族。
这玉坠是妖族之物。
一个东洲王君,随身佩戴的东西竟来自妖族,奚时雪盯着那枚玉坠,里头还融了一根头发,赤金色的发并不是人修能有的,但听闻妖族有靓丽的发色。
其实姜令霜的头发,也不是如墨的黑,隐约透着一些栗色,只是极轻,让他觉得这或许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色干枯。
奚时雪握着那枚玉坠转身离开,门外的守卫正试图凿破他的雪盾,可这玩意儿也不知怎么聚成的,连化神境的将领都未能在它身上凿出一丝裂缝,反而把人累得气喘吁吁。
将领正准备求援,却不料下一刻,雪盾像是被风吹散,竟裂为漫天的散雪,拂面吹来,脸颊被冻得生疼。
将领挥了挥手拍开随风乱飞的雪,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雪,刚一睁眼,奚时雪已到他身前。
“嘶。”将领吓得抽了口气,后退几步。
奚时雪神色淡淡,问他:“你们的王君可有妖族美妾?”
这话问得着实冒昧,且不说这是王君私事,一个镇守宫门的武将怎么会知晓,更别提还是妖族的人,谁人不知,天下四大王洲是严令禁止与妖族私通的,王君怎敢立妖族为妾?
“这……不可能吧,王君并非贪色之人,除了两任王后外,并无妃嫔。”将领尴尬笑了笑,被这人身上的雪意冻得生冷,默默后退了两步。
奚时雪又问:“你们的二殿下名唤什么?”
将领一脸为难道:“境主,二殿下和三殿下身体虚弱,自出生便被送离了王宫,后来王后离世,两位殿下从未回过王宫,属下也实在不知。”
奚时雪只是看着他,握紧掌心的玉坠,再次问道:“你们的二殿下身上有妖族血脉吗?”
这话一出,周围齐刷刷跪了一排,将领脸色大变,忙垂首道:“境主,切不能这般诋毁东洲王室,四大王洲从未与妖族通婚,我们东洲不敢这般做!”
奚时雪垂眸看着他,他并不能懂这些人的恐惧在何处。
“若通婚且诞下子嗣会怎样?”
在外征战面临劲敌都未有胆颤的将领,在此刻竟抖若筛糠,撑在地上的手紧攥,深呼吸几口,才敢回答奚时雪的问题。
“若让镇守东洲的古神得知,京玉弓指向的,便会是我们的王君,以及王君的半妖血脉,整个姜家的东洲或许便要易主了。”
将领抖了半晌,没听到眼前的人说话。
他悄悄抬起头,眼前只剩下一片雪,而方才杀意凛然闯进王宫的人,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奚时雪闪现至王宫外,连日大雪令街上几乎无人,便是繁饶的王城都不如过去半分人烟鼎盛。
他走了没几步,便觉察出身后有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