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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8章“夫君,今

这样的日子太难得了。

姜令霜觉得好似喝醉了般,竟变得絮叨起来,对着才认识一年半的凡人说着这些心里话,便连宁菡和离淮都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迷迷糊糊想着,大抵过去她需要当一个合格的王嗣,要保护身后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可靠的,愿意誓死追随她,这样的脆弱、这样令人肉麻的心里话没办法说出口。

而如今,她不必挡在人身前,而是被人托在背上,护在身后,因此不需以自己刚硬的一面示人,可以展露深埋于心底的一方温隅。

“我真的很喜欢,时雪。”姜令霜圈紧他的脖颈,披风上毛茸的领子被风雪扬起,扫在她的脸上,也扫在他的侧脸。

“阿霜。”奚时雪踩着足以积到脚踝的雪朝家走去,“我也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也很喜欢你。”

姜令霜就这般被他背了回去,一串脚印从街头一路蔓延至巷子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小院,院角种着一棵梅花树,还有她爱吃的豆苗。

不过如今的天气,豆苗被冻得蔫儿坏,反而那棵本该在腊月绽开的梅花树,九月便开了花,枝头积了雪,落了满地的花瓣。

三个孩子已经还蹲在门口,见奚时雪背着姜令霜回来,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好笑,见师父不搭理他们,景宸三人没敢追上前。

姜令霜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

不过是参府要来接走奚时雪了,而她一个走洲之人,与瘴域打交道太多,无法进入参府,三个孩子无法违背家族之命,也没办法坦然面对姜令霜。

果然还是孩子,藏不住心事。

院门被关上,景宸他们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栈,小院又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院了。

奚时雪将姜令霜放下,解下身上的大氅:“阿霜,我去烧水。”

姜令霜抱着他的大氅:“好。”

奚时雪去后院烧水,姜令霜便将他的大氅挂了起来,有灵火珠烘着一会儿便能干透。

从屋檐爬下一条紫白环纹小蛇,慢慢攀爬至她的肩头,嘶嘶吐着蛇信子。

“殿下,打点好了。”

“嗯。”姜令霜头也不抬,将自己的披风也搭了上去。

离淮化为人身坐在围栏上,单腿屈起,说道:“参府的人住在城北的客栈,一旦明日乱起来,他们定会来平息,能直接见到您的夫君。”

“好。”

宁菡竖起蛇头,盯着姜令霜的侧脸:“您不舍得?”

“没有。”

“您不开心。”宁菡摇摇头,又道,“一个凡人而已。”

离淮叹了口气,提议道:“若他能活到我们肃清了星巽堂后,没有威胁,您也可以将他接回身边嘛。”

姜令霜神色淡淡道:“不必,没有星巽堂也会有别的威胁。”

何况星巽堂根深蒂固,也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连根拔起的,而奚时雪没有灵根,寿命短暂,姜令霜不可能让他空度年华等她这般久,也没办法确认他到时是否已垂垂老矣,又是否还活着。

未来几+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姜令霜搭好衣裳,看着芙蓉红色的披风和云锦大氅挂在一起,盯了会儿,沉声道:“夜深了,你们离开吧。”

宁菡爬上房檐,离淮翻身跃上屋脊,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姜令霜,她孤零零站在那里,无论何时姜令霜的背都挺得笔直,好似能挑得起一切担子。

离淮道:“殿下,清醒固然好,可有时也需冲动一把,理智会将人逼疯的。”

待他们彻底离开后,姜令霜在廊下站了会儿,她自小到大没住过这般小的宅子,整个小院加起来不如姜公主放衣裳的偏殿一半大,这日子瞧着清苦,没成想到最后,她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果然欲壑难填,有了富贵的日子,还想过清宁的生活,哪有这般两全之策呢,她既要权力,便总得舍去些什么,而这座宅子、这宅子里的人,便是她思量之下要放弃的。

可真没良心,姜令霜笑了声。

奚时雪烧好水是一刻钟后,姜令霜泡在浴桶里,抬手摸了摸这略有些粗糙的木池子,是两人刚搬来时,他自己买木材打的,上了层木蜡油。

姜令霜盥洗过后回了屋,奚时雪也烧好了自己沐浴的水。

沐浴过后,他在水房内烘干头发,将两人换下来的衣裳搓洗过后搭在檐下,姜令霜酷爱红衣金服,而他则一身素白,两人的衣裳挂在一起,对比着实鲜明。

那两只小妖方才又来找了她,他们每次靠近,奚时雪都得收起耳目和威压,阿霜不喜被人监视,他也无意去偷听她的私事,若让她知晓,定会同他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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