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页)
几个洒扫的仆妇手里的扫帚顿在半空,守门的家丁手忙脚乱地掀开车帘,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连称呼都带着几分生涩:“郡、郡主安。。。。。。”
苻瑾瑶扶着流钟的手下车,目光淡淡扫过庭院。
青砖缝里的草被修剪得整齐,却透着股刻意的规整,像极了苻家待人的虚礼。
她没理会下人的拘谨,径直往里走,眼角余光掠过正屋方向,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
还好,苻霜不在。
不然,免不得自己又要被她耽搁下来。
刚走到正屋廊下,就见苻夫人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旗袍迎出来,手里捏着一方绣帕,脸上堆着虚浮的笑意,语气却没半分真心:“郡主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娘好让厨房备你爱吃的。。。。。。”
话没说完,就对上苻瑾瑶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苻瑾瑶抬手打断她的虚话,指尖划过袖口绣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必了,苻夫人,我不是来吃茶的。”
她刻意略过“娘”的称呼,只唤“苻夫人”,生疏得像在对陌生人。
“父亲在吗?我找他聊正事。”斟酌了一下,苻瑾瑶还是这样喊道。
苻夫人脸上的笑僵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想摆出母亲的架子斥责:“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刚回来就提正事,就不能。。。。。。”
“苻夫人。”苻瑾瑶抬眼,眼底没半分温度,那目光像淬了冰,直直戳进苻夫人心里。
“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往前半步,气场压得苻夫人不由自主后退。
毕竟苻瑾瑶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过了今天,若是苻家再求到我面前,不管是为了官位还是脸面,我都没兴趣管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苻夫人瞬间清醒。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她随意拿捏的小丫头,如今的苻瑾瑶是慕朝最受宠的扶桑郡主,苻家早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是咽了回去。
不多时,苻父穿着常服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显然也听闻了外面的动静。他身上还带着鸿胪寺少卿的书卷气,却在面对苻瑾瑶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三人在正屋坐下,下人端茶时手都在抖,放下茶杯就慌忙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们三个,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苻父刚想开口说些客套话,就被苻瑾瑶打断。
她端起茶杯却没喝,指尖轻轻叩着杯沿,声音清晰而坚定:“辞官吧,父亲。”
离开这个上锦,回到天水去。
天水苻家,那里才是苻家真正的归宿。
提醒
苻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我在鸿胪寺虽不算身居高位,却也兢兢业业,怎的要辞官?”
“兢兢业业?”苻瑾瑶抬眼,语气里没半分温度。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讥讽的笑意:“去年北狄使者来访,鸿胪寺错漏接待流程,让使者当面给陛下甩脸;上月琉球贡品入库,账目又含糊不清。这些‘兢兢业业’,若被人翻出来,父亲觉得只是辞官就能了结?”
她顿了顿,话锋转向更深层的缘由:“再者,何况陛下既已赐婚萧渊与苻霜,萧渊的处境你我都清楚,他早不在陛下考量范围内,苻家若还贴着他,只会被视作‘弃子党羽’,太子刚册封,朝堂要洗牌,你们想跟着萧渊一起被划进‘弃子’堆里?”
难保苻家不会对皇子之争产生其他的心思,所以,为了不让整个朝廷的局势与自己所牵连,也不让陛下再对苻家多厌弃几分。
苻家离开上锦,离开才是最适合的。
苻夫人脸色一白,却还想辩解:“可阿霜嫁过去,我们就是宣王亲家,怎么会是。。。。。。”
“是宣郡王。”苻瑾瑶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强调道。
她的目光扫过苻父灰败的脸:“萧渊连参与皇位之争的资格都没了,苻家贴着他,不过是自寻死路。”
她话锋又转,想起苻玱的真相,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更何况苻玱的事,苻家欠她的还不够多?”
“你、你胡说什么!”苻夫人瞬间惊恐起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声音发颤:“玱儿明明是急病去世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下意识想辩驳,眼神却不敢与苻瑾瑶对视,显然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