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1页)
“可问题不止在太素。”齐域飞的眉头皱得更紧:“太素确实在永国搅局,但东窗事发那天,慕朝的使者突然‘被杀’、还是守军‘先动手’,这些事太蹊跷了,绝不是太素一个人能促成的。”
苻瑾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按了按眉心。
这正是她多年来的困惑。太素是棋子,可操纵棋子的人是谁?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一场本可避免的战乱,最终演变成血流成河的悲剧?
“我希望,能和您合作。”齐域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恳切:“我不要权位,也不要补偿,我只想要一个真相,给那枉死的永国、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苻瑾瑶淡淡地审视着他,良久未语。
廊下的风又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齐域飞的人生像一场被安排好的戏,从前被太素当作补偿愧疚的工具,后来又被她有意无意地引向真相的边缘,究其根本,玩弄他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这该死的命运,是这本早已写好结局的原著。
指尖微微蜷起,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对齐域飞过于残忍了。
这些年来,她冷眼旁观,她各种算计与谋划,看着他在迷雾里撞得头破血流,从未想过伸手拉一把。
“晚来的真相,也值得你如此吗?”苻瑾瑶轻声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齐域飞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定的力量:“值得。哪怕真相会让我更痛苦,哪怕它改变不了任何结局,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苻瑾瑶看着他眼底的赤诚,忽然就懂了。
懂了向岁安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他固执、执拗,甚至有些傻气,可这份“傻气”里藏着最难得的纯粹,是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道里,少有的光。
苻瑾瑶的嘴角弯起的弧度软了些,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暖意。
这是她在齐域飞面前,难得露出的真心笑容:“齐域飞,如果我不允许真相大白天下呢?”
齐域飞沉默了一瞬间,指尖动了动,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眼时,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笃定:“苻瑾瑶,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或许会藏起真相,却绝不会阻拦别人寻找它,你比谁都清楚,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有多难受。”
苻瑾瑶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笑出了声,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释然:“随便你这么想吧。”
风卷起她的裙摆,阳光透过廊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得像之前在一次宴会之中,她偷偷看见的、向岁安递给齐域飞的那杯热茶。
或许,给这个被命运捉弄的人一个真相,也没什么不好。
齐域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苻瑾瑶先一步打断:“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走去,脚步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风再次吹过廊下,卷起她的裙摆,齐域飞站在原地,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只任由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
而苻瑾瑶走出一段路后,才缓缓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倒是没有继续纠结关于永国的事情,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送秘籍的人,到底是谁?是阁主在暗中帮她维系旧识,还是另有目的?这个疑问,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突然,苻瑾瑶想起了之前没有去天水之前,和阁主的谈话。
显然,萧澈会去天水是和阁主有关系的,至于为什么会有关系,苻瑾瑶还没有问过。
难道这个秘籍,是萧澈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苻瑾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她,可就欠了萧澈一个极大的人情了。
这样想着,苻瑾瑶扶着流钟的手慢慢坐上的马车上。
“郡主,要去哪里?”流钟她们一直在宫门口的这个马车候着苻瑾瑶从仪式上离开来。
随着车帘的落下,也遮住的苻瑾瑶。
只听见苻瑾瑶淡淡地说道:“苻家。”
——
马车轱辘碾过苻家门前的青石板,停下时,门内的下人显然没料到这位郡主会突然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