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齐域飞看着她,沉默片刻,才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带着点旧识间的熟稔:“师妹。”
苻瑾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双清亮的眸子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她早不在意当初齐域飞因误会而疏远的芥蒂,可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熟络。
“齐小将军还是唤我‘郡主’吧,”苻瑾瑶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如今身份不同,再称‘师妹’,倒显得生分了。”
毕竟,若不是为着向岁安,她也不会有那么多同他的交集。
啧,这样说也不对,当然还是会有交集,毕竟他身上还紧密地关乎着永国的事情。
齐域飞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应了声:“好,郡主。”
他顿了顿,没话找话般问道,“今日册封礼,郡主看着。。。。。。似乎很平静。”
“不过是一场仪式罢了。”苻瑾瑶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廊外的梧桐树影上:“堇王殿下能得册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融化了几分之前的平淡。
就在这时,齐域飞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苻瑾瑶郑重地拱手弯腰,动作标准而恭敬,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郡主。”
苻瑾瑶愣了愣,下意识后退半步,她的眼底浮起困惑:“齐小将军何出此言?我并未帮过你什么。”
“郡主数月前派人送来的《淬筋诀》残本。”齐域飞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只曾因为他自断筋脉而无法握剑的手,此刻已能灵活屈伸。
齐域飞郑重其事地说道:“对我右手的恢复大有裨益,如今我已能重新提剑。这份恩情,齐某不敢忘。”
“《淬筋诀》?”苻瑾瑶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未派人给齐域飞送过什么秘籍。是谁以她的名义行事?
是镜花阁的阁主?还是其他知晓她与齐域飞有旧识的人?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苻瑾瑶的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她没有戳破“未曾送过”的真相。
一来不知对方用意,二来,既然能让齐域飞觉得亏欠了人情,也算是一件好事。
齐域飞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又接着说道:“还有之前。。。。。。关于郡主与镜花阁关系的误会,是我过于鲁莽,错信了旁人的挑拨,还望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他说这话时,眼神带着几分愧疚,当初他因为认为是苻瑾瑶和镜花阁勾结故意算计自己,刻意与她划清界限,如今想来,只觉自己荒唐。
苻瑾瑶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终于松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距离感:“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你我立场不同,偶有误会也正常,我并未放在心上。”
傻瓜,我就是镜花阁的副阁主,怎么没有关系呢?
不过,苻瑾瑶说的是实话。
经历了后面发生的一堆事情后,之前那些什么误会与隔阂,对于苻瑾瑶整个人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关注,当时的情绪波动也只是属于当时了。
齐域飞却没就此打住,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郑重:“郡主,我今日找你,还有一事想谈,是,关于永国。”
苻瑾瑶垂眸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
也是,他肯定不会放弃继续查这个事情的,只不过。。。。。。
“我没放弃查当年的事。”齐域飞攥紧了拳,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微光。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坚定:“这些日子我走访了当年永国旧部,也翻了太素留下的残卷,我确定一件事。
“永国当初真的没有想过要和慕朝反目成仇。他们派使者、送贡品,甚至愿意割让三座城池,只为求一个建交的机会。”
苻瑾瑶垂着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轻声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永国的真心,相反,她也曾经遗憾过。
如果当初不是太素的缘故,说不定都不会有《岁安》这个故事。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齐域飞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苻瑾瑶才抬起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没什么,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了。”
她何止知道。
镜花阁的秘档里,至今存着永国使者当年递到上锦却被截下的国书,字里行间满是卑微的求和,哪里有半分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