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1页)
她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郡主,属下查到一些关于镜花阁阁主的消息。”
苻瑾瑶的目光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据眼线回报,阁主似乎有要事在身,前段时间已经离开上锦,往边关去了。”流钟低着头,不敢直视苻瑾瑶的眼睛:“具体去做什么,暂时还未查清。”
苻瑾瑶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半分情绪。
流卜站在一旁,心像是被什么揪着疼。
她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近日上锦的新鲜事,柔声细语地念叨:“郡主,前几日城西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出了种玫瑰酥,甜而不腻,听说好多贵女都去抢呢。。。。。。。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据说被自家小丫鬟用弹弓打了脑袋,现在见了穿绿衣裳的就躲。。。。。。”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轻快,试图逗苻瑾瑶开心,可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是那只叫婵娟的小藏獒。它如今已长得半大,毛茸茸的像团雪球,却还是改不了黏人的性子。
许是察觉到苻瑾瑶心绪不佳,它没敢像往常那样扑上去,只是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又把下巴搁在她手心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讨好。
苻瑾瑶的指尖动了动,终是勉力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淡的笑。
她抬手摸了摸婵娟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轻得像羽毛:“都下去吧,我累了。”
流钟和流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却不敢违逆,只能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带着把舍不得离开的婵娟也抱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苻瑾瑶脸上的笑意便散了。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翠绿,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成一片混沌。
没有人知道,她似乎要成为被时间反复漂白的影子。
——
过后,苻瑾瑶拒绝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无论是朝中的大臣命妇,还是平日里有些交情的贵女,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挡在了门外。
就连景硕帝亲自来看她,苻瑾瑶也难以像往常那般,从容地伪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她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面对景硕帝关切的询问,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才会点一点头,那副疏离的样子,让景硕帝心中泛起一阵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可即便如此,当景硕帝提出让太医再仔细为她诊治,或是派专人来照料她的起居时,苻瑾瑶却异常固执地拒绝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景硕帝,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我很好,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景硕帝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着满心的疑虑离开了。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苻瑾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离开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瞒不过任何人,可莫名其妙地,她就是不想让别人插手。亦或者,她是在期待自暴自弃后,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
萧澈本在御书房与景硕帝汇报兵部的粮草调度事宜,条理清晰,字句精准,尽是朝臣的沉稳干练。待奏对完毕,正欲告退时,恰逢御医捧着脉案匆匆进来,一看便知是来禀报苻瑾瑶的近况。
按宫中礼节,此时他该寻个由头避开,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萧澈垂眸立于一旁,周身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安静得如同殿中陈设,却将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御医的话语上。
景硕帝瞥了他一眼,见他虽未言语,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问起苻瑾瑶的状况。
御医躬身回话,说郡主的身体已大好大半,脉息平稳,只是心结难解,精神总不见振作,夜里也常辗转难眠。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景硕帝听完,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眉宇间满是焦虑:“朕看她这些年,从来没这样过。”
萧澈始终沉默着,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本事,可一听到“苻瑾瑶”三个字与“心病”连在一起,心湖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