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1页)
向岁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却没有再抬头,只是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我爱他,也真诚而热烈地爱着爱他的我。我从来都不觉得,真诚热情地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罪。”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苻瑾瑶看着向岁安,心中清楚地意识到,她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此刻已深到无法弥补,至少现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方才那点想要缓和关系的念头彻底消散,苻瑾瑶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她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细细审视着地上的向岁安,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究竟还能不能在这场风波里发挥一丝作用。
沉默在屋内蔓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后,苻瑾瑶抬手,随意扯下腰间悬挂的玉章,那枚温润的玉章带着她的体温,“啪”地一声落在向岁安面前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几日。”苻瑾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是最后一次。”
向岁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枚刻着繁复花纹的玉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多谢,郡主成全。”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在喝了一点小酒后码字的那种微醺的状态也太好了吧[玫瑰]
爱
苻瑾瑶终是撑不住般坐回方才的椅子上,宽大的袖摆垂落,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目光随着向岁安默默退出去的身影,看着那扇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她才缓缓松了口气,一只手撑着隐隐作痛的头,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着。
胸口的闷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比起身体的不适,心头那片莫名的空落更让苻瑾瑶难以忍受。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日,阁主倚在窗边,手中把玉杯,漫不经心地问她:“苻瑾瑶,你懂什么是爱吗?”
那时的她只觉得荒谬又不耐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反问阁主为何突然问这种无关紧要的蠢问题。
可此刻,再次回忆起这个问题,苻瑾瑶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竟第一次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向岁安那句“真诚热情地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罪”反复在耳边回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苻瑾瑶,露出了内里从未被触碰过的柔软与困惑。
她一直以为,向岁安是靠别人的爱来维生的,但是,今日后,苻瑾瑶不会再有这样愚蠢的看法了。
原来,她爱的,是她的爱。
——
几日后,齐域飞被禁足的府邸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向岁安的身影从门后慢慢走出,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只是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眉眼间,却多了些坚定。
神色虽依旧带着几分因事情棘手而显露的严肃,但那张素来苍白的脸颊上,却悄然染上了几分难得的红润,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气。
她站在门边稍稍停顿,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并无异常,才提步沿着墙根快步离开。
而在远处街角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如同融入阴影的礁石。
直到向岁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马车的帘子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内,流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郡主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无明显的不快,才压低声音问道:“郡主,咱们走了吗?”
苻瑾瑶靠在车壁上,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方才透过车帘缝隙看到的向岁安的神色后,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些,但是却又心中更加焦虑了几分。
苻瑾瑶沉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府里的侍者多留点心,盯着这边的动静。”
说完,她闭上眼,挥了挥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