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1页)
苻瑾瑶扶着额角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落在向岁安紧绷的侧脸,只淡淡问了一句:“哦?那你知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向岁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些涌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了壳。
她确实不知道。齐域飞从未对她说过朝堂暗流,更未提过任何可能牵连自身的隐秘,可她就是信他。
见她这副模样,苻瑾瑶胸口一阵气闷,指尖猛地顿住,低声骂了句:“真是个恋爱脑。”
向岁安茫然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郡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苻瑾瑶别过脸,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她站起身,走到向岁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岁安,齐域飞的事水深得很,不是你能插手的。他自己都选择沉默,你又何必凑上去?如今风口浪尖,你安分守己才能保全自身,左相府也能少些麻烦。”
向岁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始终没有接话。
苻瑾瑶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曾期待过你能成为一棵大树,能在风雨里自己站稳脚跟。可后来才发现,或许菟丝花更适合你。”
她顿了顿,见向岁安抬头望她,又继续道:“人人都说菟丝花柔软,离了依附便活不成。可他们不懂,菟丝花才是最聪明的,它看着温顺,实则是植物里的绞索,悄无声息就能攀附缠绕,让所有依附者都成了它的养分。”
说着,苻瑾瑶伸出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向岁安的侧脸。少女的肌肤细腻温软,像上好的暖玉。
她看着向岁安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顺从,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里的冰冷散去不少,多了些劝说的意味:“岁安,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的。”
毕竟,你才是这本书的主角,你选择了谁,谁就会走到最后。
这件事情后,齐域飞已经不算最优选项了,何必再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更何况。。。。。。
苻瑾瑶的眸子暗了几分,齐域飞的右手。。。。。。他现在不过是折了翅膀的鹰。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可下一秒,向岁安却猛地挥开了苻瑾瑶的手,手背带着风扫过半空,她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气,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我并非什么菟丝花!我与阿玉早已互许终生,无论前路如何,我定会与他共进退!”
苻瑾瑶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如同被寒冰冻住的湖面。
她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语气里淬着冰冷的讥讽:“这般感情用事?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稳,甚至赔上整个左相府?向岁安,你真是荒唐得可笑。”我对你有一些失望了,向岁安。
在她看来,眼前的少女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会引火烧身,却偏要被那点虚幻的温暖迷惑。苻瑾瑶的世界里从没有“不顾一切”的选项,所有决策都该放在利弊的天平上反复称量,可向岁安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苻瑾瑶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带着刻意为之的恶意:“你忘了我曾经教导你的吗?把自己的命运系在别人身上,为了缥缈的感情放弃主动权,向岁安,你这是把自己放在了多么低贱的位置。”
“低贱?”向岁安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水汽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倔强的火苗。
很可惜,向岁安对价值的判断从不由世俗的利弊衡量。
她一脸认真地反问:“在您看来,为了爱不顾一切就是低贱吗?那您将‘爱’这个字,究竟放在了何处?”
苻瑾瑶猛地一噎。
爱?那不过是弱者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是掌权者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是镜花水月般的虚假骗局。这个剧本,正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爱,困住了自己。
困住了所有的人。
可面对向岁安清澈而执着的目光,苻瑾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那些刻薄的辩驳竟卡在了喉咙里。
“那您能否认景硕帝对您的爱吗?”向岁安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记得陛下看向郡主时,那眼神里的珍视和宠溺绝非作假。
“那并非爱情!”苻瑾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景硕帝对自己的宠爱,从来与他们两个人没有无关,那是愧疚,是补偿,是对那个死了的人的怀念,若是苻玱没有死,根本就不会有如今的自己!这点苻瑾瑶比谁都清楚。
所有感情,最终的模样,都只是关乎于苻玱。
苻瑾瑶不过是承接他们所有人感情的容器,苻夫人思念她的姐姐,苻家需要另一个苻玱,景硕帝愧疚于苻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