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萧澈迎着景硕帝骇人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陛下,方才在山中见郡主气息奄奄,儿臣情急之下,将随身携带的丹药喂给了她。”
“丹药?”景硕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中的怒火更盛。
萧澈垂眸:“是以千年雪莲、紫河车辅以七叶一枝花炼制而成,本是为应对生死关头的救命药,药性温和,能吊住一口气。。。。。。。。”
“萧澈!”景硕帝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月奴身子本就弱,常年汤药不断,你怎么敢给她乱用药!”
他盛怒之下,长袖一挥,带着凌厉的劲风扫过萧澈的脸颊。
虽只是衣袍擦过,可萧澈下意识偏头时,景硕帝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棱角却恰好划过他的眼下。
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萧澈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就算再来一次,儿臣也会这样做。”
景硕帝看着他眼下渗出的血迹,怒火稍滞,却依旧满眼厉色:“萧澈,你可知这药若与她相冲,后果不堪设想!”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指着萧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萧澈微微抬头,说道:“父亲!当时情形,若是不喂丹药,她根本撑不到现在回来,如果当时是您。。。。。。”
景硕帝沉默地看着萧澈,如果当时是他。。。。。。。
内殿的太医们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殿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窗棂,如同在为这殿内的紧张气氛伴奏。
萧澈跪在地上,任由脸上的血迹凝固,同景硕帝沉默地对峙着。
“去请镜花阁,去!”景硕帝低声开口道。
与此同时,内殿的门帘忽然被急匆匆地掀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捧着药箱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却又难掩一丝激动,浑然没注意到殿内凝滞的气氛。
老太医对着景硕帝和萧澈连连作揖:“陛下!殿下!有转机!”
景硕帝猛地回过神,眼神锐利地看向他:“什么转机?月奴怎么样了?”
而萧澈偏头看向了那个老太医,垂在一边的手缓缓捏紧。
老太医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说道:“回陛下,方才臣等仔细诊脉,发现扶桑郡主体内的药性虽显驳杂,但并非相冲所致。”
他顿了顿,看着景硕帝骤然绷紧的脸,连忙解释,“那丹药虽是郡主从未用过之药,却恰好将郡主常年隐在体内的沉疴逼了出来!这些年郡主看似只是体弱,实则病根早已深种,平日里汤药只能缓解表象,根本无法触及内里。”
萧澈跪在地上,眼下的血迹让他的眼神更显有些骇人:“太医的意思是?”
老太医眼中闪过一丝振奋:“正是如此!这丹药虽让郡主此刻看着凶险,却把藏在她身体里的旧疾彻底引了出来,就像把深埋的毒瘤挖了出来!
“臣等现在能清清楚楚地摸到病灶所在,对症下药!若是诊治得当,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拔除病根,让郡主以后彻底摆脱这常年病痛的折磨!”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景硕帝脸上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说的是真的?能。。。。。。。能根治?”
他照料月奴多年,看着她常年与汤药为伴,心中早已积满了无奈,此刻听到这样的话,恍然觉得,或许是阿玱的庇护。
老太医重重磕头:“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虽过程凶险,但这确是根治郡主旧疾的最好机会!”
景硕帝望着内殿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起来吧,萧澈。”景硕帝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疲惫,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沧桑:“朕。。。。。。。”
萧澈缓缓起身,向着景硕帝拱了拱手说道:“父皇,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儿臣能够理解。”
景硕帝闭了闭眼睛,或许,他真的老了。
而后,在听见萧澈说道,希望能够负责将这次的事情调查清楚时,他允许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愧疚,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