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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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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的时候,许多大臣都看到了皇后额头上的淤青。

尽管她用粉黛遮盖,但还是不能完全遮住。

赵意自然也看到了。

她隔三差五就气一气赵贞,赵贞隔三差五就发一场疯,她的身上隔三差五就得挂点彩。有时额头淤青,有时耳朵流血,有时脖子上有掐痕。

赵意忍不住问起,她却又总是敷衍带过。

赵意突然开始怀疑,赵贞是不是早就犯病了,只是皇后一直不说。

这种猜测并非是空穴来风。赵贞的父亲,祖父,往上数几代皇帝,都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尤其是过了三四十岁,往往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嗜杀成性,最终都因此殒命。不论是身边侍奉的宫人,还是妻妾儿女,都受不了他们,盼着他们早死。连大臣也都个个畏之如虎狼,嘴上不说,心里也都盼着皇帝早日驾崩。这也是赵意始终对皇位毫无向往的原因。他心里觉得异常难过。他对兄长,自有一种本是同根生的怜悯。他知道他的苦处。

他想见赵贞,赵贞却不见他。

这次不是皇后拦着不让,是赵贞的确不想见他。

缘尽

赵意进了几次宫,都没能见到赵贞的真容。

赵贞的身体很不好。他慢慢能够下床,扶着拐杖走路,但是行动起来十分艰难。每走几步都要出一身汗。他的头也时常剧痛,有时候痛的夜里睡不着觉。他不想被架空,想要看一看奏疏理一理朝政,然而只要稍微一用脑,他就感到头痛欲裂。

这种时候,他又很依赖皇后。她察觉到他身体不舒服,便立刻上来嘘寒问暖,为他按摩热敷,又召见御医仔细询问医嘱。她太了解他,他不用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穿着单衣,卧在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心情莫名的烦躁,闭上眼,抬手将书往地上一掷。

萧沅沅正吩咐宫人准备午膳。她察觉到他的动作,向侍女道:“你们先退下吧。”而后款款来到榻前。

她坐在枕边,温柔地低下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又难受了?是不是又头疼?”

他生气地一挥手,甩开她,烦躁地说了句:“滚开。”

萧沅沅无奈道:“好好的,干嘛又发脾气。”

她并未离开,而是坐近了些,伸手抱着他的头,搂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给他按揉着头上的穴位:“凡事不能太着急,身体的病,总得慢慢养才是。一会御医过来给你针灸。”

赵贞道:“什么药,什么针灸,一点用都没有。”

萧沅沅说:“别灰心丧气的。”

赵贞觉得,他有些老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他前世不到三十岁,就重病缠身,他内心一直觉得自己活不长。他总觉得自己的病不会好。

他年纪大了,懒惰了。朝廷的那些事,对他来说很费精力,身体一旦重病就失去了野心。两世几十年,他的时间全都花在了朝政上,为了打仗颠簸劳碌,然而最终都是一身病,什么也没有得到,他的心已经灰了。他死过一次,他知道,在健康面前,什么事业、理想都不重要,不过就是一堆灰烬和泡影。他只想舒舒服服,过点好日子。他没有心情,也没力气去追究皇后的目的和动机——他知道她虚情假意,没安好心,但他太累了。谁能让他舒服,他就喜欢谁,皇后能让他舒服,他只想保持现状,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她显然早就拿捏住了他的心理。

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病人,和年轻人不一样。他趋于保守,畏惧改变,他依赖自己熟悉的人和事物,哪怕这些人和事有许多缺点,另他不满意。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挑担子。

赵贞心情不好,萧沅沅时不时让赵钧过来,陪他说说话。

儿子大了。他的功课很好,习武也很用功,并不输父亲当年。赵贞问他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对朝政之事也颇有见解,是个聪明,天姿不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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