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第2页)
沈蘅芜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能在夜里进入安喜宫正殿的人,要么是万贵妃的心腹,要么是皇帝的人。
如果是心腹,为什么要用暗号?安喜宫的人进正殿,不需要暗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来的人是皇帝的人。
皇帝的人,深夜密会万贵妃。
沈蘅芜忽然想到了那张纸条——那个模仿德妃笔迹、要杀万贵妃腹中胎儿的男人。
如果万贵妃没有怀孕,那这张纸条要杀的就不是她的孩子。
那是谁的孩子?
答案只有一个——德妃的。
有人在用这张纸条逼万贵妃出手。万贵妃如果信了,就会去对付德妃。如果她不信——
她就会去查。
查这张纸条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而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同一个人——
刘瑾。
沈蘅芜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接上了。
刘瑾写这张纸条,不是为了杀孩子。他是为了让万贵妃去查。万贵妃一查,就会发现德妃怀孕的事。到时候,不管万贵妃怎么选——是对付德妃,还是保护德妃——她都会暴露自己。
因为德妃怀孕这件事,是秘密。
整个后宫,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超过五个。万贵妃如果动了,就说明她知道。她知道,就说明她在这个秘密里有份。
刘瑾要的不是万贵妃和德妃两败俱伤。
他要的是——让皇帝知道,万贵妃在隐瞒德妃怀孕的事。
一个妃子,隐瞒另一个妃子怀孕。这在皇帝眼里,只有一个意思——万贵妃要对龙嗣不利。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沈蘅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看懂了这盘棋。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自己,也在这盘棋里。
而且,刘瑾给她留的位置,比她想象的更致命。
第五天,万贵妃给了沈蘅芜一个新任务。
“去浣衣局,把这封信交给管事嬷嬷。”万贵妃把一封信递给她,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盖着安喜宫的印章,“记住,亲自交到她手里,不许经过别人的手。”
“是。”
沈蘅芜接过信,手指触到信封的一瞬间,感觉到里面不是一张纸,而是好几张。信封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她没有多问,把信收好,出了安喜宫。
这一次,她没有绕路。
她需要被跟踪她的人看到——看到她去浣衣局,看到她把信交给管事嬷嬷。这是万贵妃要的,也是她自己要的。
因为她在赌一件事——那枚铜钱,还在树洞里。
秋禾把铜钱塞给她的时候,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个纹路。但那一晚,她趁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悄悄爬起来,把铜钱从鞋底里取出来,仔细端详了很久。
那枚铜钱的背面刻着半只麒麟,和她父亲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秋禾给她的这枚铜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