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的岁月(第2页)
等待一个时机,他已经深陷其中,像每次的不经意被不轻易地捕捉,让它自己走吧,他看着天花板,漂亮的黑眸翕动几下,最终睁开。
过不了多久还会出事,前提是他对今天的事只字不提。
刀上的血不多,黎墨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去到二楼的洗浴间冲掉一切脏污,顺便脱下衣物冲了个澡。
有些事情已不忘记,他看向自己的腹部,那儿有些许青紫。被氤氲围绕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压了一下伤口。
没过多久,又有一具尸体被发现。
二月份到了。
齐廖发现继子长高了。从男孩长成了出挑的少年,五官的青涩褪去了几分,一米八身高比他还高,整体看起比之前更像成年人。
黎墨坐在车后座上,不知道继父在想什么,他不在意。
冉箐交到了好朋友,事实证明这事需要时间的,桂玉加入了她和蒋黯之间的友谊,放学后的闲玩时间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有些时候两个孩子想,左唐棠的位置是否已经被取代了,他们不乐意这样说,在不断失去与得到之间,那些事不够真实的、尚未稳定的起源,让他们还是找到一个过去就认识的少年作为一种疗伤般的封口堵上这一切。
那些案子的凶手已经被逮捕了。
据说法院开庭的那天,很多人会赶到西北大街去凑热闹。冉箐想起了自己就读的初中,那儿好像离法院不远。
有一天,桂玉是这样被她认识的。
冉箐被母亲拉去一个不远处的住宅里的时候。看到了那些难过的脸。
脸和脸在记忆里交叠,倾泻出来的情感围绕着她,将她这个还有母亲的孩子与还有孩子的母亲的情感紧紧连接在一起。只在这一瞬。
母亲显然比她更激动,他们之所以来这儿,是与其中一位受害者的家庭在十年前或更久远的年代有交情。
冉箐在屋子里坐着,桂玉就是在这儿与她相遇。她姓兰,叫兰桂玉,浓密黑发被编起来,到腰际上头一点。
那会儿,她们去了屋子外,桂玉笑容爽朗地介绍自己是北方姑娘。
她们不是不知道她们“还”是同班同学,并不是没有印象,而是两个走不到一起去的人有了谈话机会,发现彼此可以畅谈后,惊讶地感到相见恨晚。
所以,冉箐、蒋黯加上桂玉,四个人里的另外一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冉箐的前男友傅庭。
或许他和冉箐都没想到他们会再见面。
直到他在十月中旬的时候随父亲搬到了这儿,转了学,不过他和其余三人并不在一个学校。
他在一中,他们在“二中”。
当她再次接近她时,发现他很沉默,他比她大。不过很快冉箐就发现,那只是慢热性格变化之前的过程,一个让人产生错觉的想法。
她觉得她会了解他的,但她没有。事实上现在,她想不出来他和蒋黯之间有什么区别。傅庭和她经过两三次谈话后,就对过去释然了。
此外,傅庭与蒋黯也相处得不错。
过完年了,几个孩子穿得厚厚的在户外玩儿。
跑着闹着,有时候是在冉箐家前边儿,一直跑到河边小道,反正就在这附近跑着。
有了零钱,在时间宽裕的周末,几人会去比后街更远的西北广场玩儿,那儿是冉箐在中学里经常与左唐棠玩闹的地方。
桂玉不曾一次羡慕冉箐有好几件大衣套装,后者表示那是父亲在外地给她买了带回来时,她更乐于羡慕冉箐了。
过完新的一年春节后,黎墨拿起一根黑绳,放在手里,温柔而平静地看它,然后紧紧把它攥起来。
接下来,黎墨就把这根绳子放入他再也不会去碰的,那个大木箱里。
线与线。
再次想到这件事已是五月。
这件旖旎的事,这个幻想,她的身体被剥离,化作无数个幻影。
冉箐总是在梦里看见这件事的经过,也许真的是人为的呢?她想寻求一个答案,不过无从下手。
母亲早早起来,在楼下忙着做早饭。父亲也在家,一起照顾已经两周岁的弟弟。
冉箐从睡梦中醒来,彷佛又回到中学时的某一个清晨。清醒后,她才意识到左唐棠已经不在身边,电话联系也随着时间变少。
那件案子已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