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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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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句,既是提醒——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仙舟掌握中,也是表示好意——以前是黑户,现在不是了,罗浮欢迎你。

如果刚才你没有交代清楚幻胧的事,他的态度还会如此友好吗?

你道谢,接过信笺。

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景元又客套了几句,叫你好好修养,就准备离开。

你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将军。

“我听说,仙舟将军全由帝弓司命亲自擢升,受赐威灵,每一位都身怀绝技、见多识广。我想问问,在您眼中……我是怎样的存在?”

病榻上的少女脸色苍白,白发垂落,手臂、锁骨、脚踝等裸露在外的地方正不断地生出金枝。那些枝条撑开她的皮肤,露出嫩红的血肉,又迅速扭曲着愈合,像是有两道不断抗争着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搏斗,全然不顾躯体的主人是是否能承受的住。

在那具躯体的更深处,跳动着的、宛如活物的心脏正在为这幅躯体泵上保持生机的血液,一股又一股。如果不是原石制成的骨骼,和活动在皮肉下的饕影,她早就被活化的心脏夺去了神智。

景元见过许多陷入绝症的病人。他们跑来仙舟求药,拖着自己或老朽或残缺的躯体,想要获得延续自己的生命,步入「长生」;他也见过许多为「长生」所苦的人。长生是仙舟的顽疾:冗长的岁月带来重复的记忆,重复的记忆带来枯燥的生活,直至将长生种的精神磨损殆尽,陷入无知无觉的疯狂。然而,少女和两者都不同——

她迷惘、困惑,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充满恐惧。她的灵魂厚重,心智却如初生孩童,是被命运抛入这世间的存在,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向何处去。

景元在心中叹息。命运残忍无情,将重担压在凡人之肩,迫使其前进。

面对她的困境,他亦无法给予什么实质性帮助,只能用话语宽慰,希望能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世人依照种族、年龄、特征等外在参照,将人分类为不同的群体。光仙舟上,便有长生种与短生种、人族、狐族与持明之别。但在我看来,无论长生种或短生种、狐族还是持明,其分别也无非外貌与禀赋,所思虑与苦恼之物都一样。

“在我看来,琥珀小姐也一样。我们都不过是普通人,是这无垠世间的一粒浮尘,只是偶然开了灵智,身边资源又幸运到足够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于是就开始无止境地思考存在的意义。这既是智慧生命的诅咒,也是恩赐。”

景元说,“琥珀小姐能在寿瘟祸祖力量侵蚀下保持清醒,除了机缘,你自身的意志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迷茫是人生常态,无论如何,坚守本心便好。”

他的目光沉静包容,像能包容一切的海。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淡然应对。

你由衷佩服他的自信和坦然。

什么时候,你也能成为这样自信又坦然的大人呢?

顺应本心……你目送他离去,慢慢屏心静气,将你掌握的力量结合幻胧记忆里的知识,用在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上。

那些枝条震颤着凋零,在生长与修复的麻痒与疼痛中,你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正常。

你擦掉汗珠,望向窗外的明媚春光。罗浮的洞天之内有日出日落、黑夜白天,和贝洛伯格下层区是绝然不同的景象。

然而,你却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想念,那被昏暗天色和严寒冬日包围的小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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