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得利者萧云哲（第2页）

“沈青。”宣华低声念了一遍，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抬步出了配殿。

回宫的路上，夏荷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走到一处无人的夹道时，她忽然快走几步，追到宣华身侧，低声道：“公主。”

宣华脚步未停：“嗯？”

“上次公主提到的事……”夏荷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奴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宣华这才停下来，侧头看她。

夏荷抬起头，目光比往常亮了些，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跪了下去。“奴婢愿意为公主效劳。”

宣华对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

“想好了？”她挑了挑眉。“出宫之后，未必比宫中更容易。”

“想好了。”夏荷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宫里的日子，奴婢过够了。再熬几年，也不过是放出宫去，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她抬头看向宣华：“那样的日子，奴婢不想要。所以，奴婢想试试公主的这条路。”

果然是有野心，有胆识，也有一双能抓住机会的慧眼。

宣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吧，本公主没有看错你。”

夏荷的投诚，总算让连日来郁结的心情有了一个出口。她胸口那点压着的气，也随之松开了几分。

正月尚未过去，边关便传来了战报。匈奴人叩关，十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城，边关告急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入京城。

朝堂震动。

宣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佛堂里给萧太后抄经祈福。她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这便是前世那场“永宁之战”。

上一世，大楚灭于匈奴之手。而大楚的衰败之始，正始于这场战争。这场战争让大楚元气大伤。朝廷为筹措军饷，加征赋税，民怨四起；边关守将接连战死，三城失守后又有五城沦陷。等到楚王李崇好不容易稳住局面，国库已经空了，民心已经散了。等到李煌薨逝，白痴稚子登基，朝政落入外戚和阉党手中，再也没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匈奴人入关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大楚之灭亡，其实早已注定。

可恶，可恨！

此刻宣华不禁痛恨，自己只是女儿身。她想去边关，想去朝堂，想将自己的前世所知告知所有人。可她人微言轻，她被困在这深宫，什么也做不了。即便将来她能插手朝政，局面怕是早已无力回天。

她将笔搁下，看着纸上那团洇开的墨，久久没有动。

但没几日便有好消息传来。镇守并州的楚王李崇及时出兵，截住了匈奴主力，一场血战下来，斩敌数千，暂时稳住了局势。

捷报传入宫中，李煌龙颜大悦。楚王的密折里却提到，此番能准确预判匈奴人的进军路线，多亏了一个人。此人曾混入匈奴，潜伏数年，从中获取了大量情报。此前他将这些情报整理成册，密送楚王，楚王据此设伏，才有此大捷。

“萧云哲？”李煌看到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耳熟。年前萧太后提了一下，自己有个侄儿，年少流落在外，如今认祖归宗，想将他调入宫中为禁卫，混个出身。李煌并没有在意，随意赐了他一个常从虎贲督的官职，不过是个六品小官。没想到这次宫变，他倒是脱颖而出。

这几日，萧太后又提了一回，意思是要升他一升。

如今在楚王密折中陡然看到这个名字，李煌不由有些恍惚，唤过大太监忠福。“太后的那个侄儿，是否也叫萧云哲？他年少流落在外，可是在并州？”

“正是。”忠福躬身道，“年前太后娘娘要将他调入禁卫时，奴婢查过他的底细。这位萧公子自幼流落在外，后来去了并州投军，正好投在楚王麾下。据说在军中颇为勇猛，楚王惜才，曾提携过他。他能认祖归宗，也是走了楚王的门路。”

“这楚王倒是有一双慧眼。”李煌笑了笑，“朕倒以为，萧家到了这一代便要没落了，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个人才。”

忠福赔笑道：“陛下慧眼，早早就将他调入禁卫了。”

李煌摆了摆手：“那不过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如今看来，倒是朕小瞧了他。”他沉吟片刻，“也罢，送他们萧家一场造化吧。”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下达。萧云哲因献边关情报有功，迁左卫率，加封忠勇校尉，赏金百两，绢百匹。

消息传到宣华这里，她沉思许久。

前世，并没有这一场大捷，也没有萧云哲献情报之事。这个人，在前世这个时候，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边关士卒，真正崭露头角是在几年之后。

到底是什么发生了改变？是他本就如此，只是前世没有机会？还是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他的命数，反倒替他铺了路？

但无论如何，他在这场战争里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

萧家二房庶子，以往名不见经传。自此，开始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