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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得利者萧云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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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的麒麟宫的值守由御林军负责,过了几日圣旨下来,整个麒麟宫的宿卫全部大换血。新的宿卫,皆出自御林军。

宫变那夜,萧云哲身中三十七处刀伤,刀刀见血。因为伤得实在太重,不宜移动,萧太后特地恩准他在宫中养伤。

他没有死,让宣华觉得很可惜。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那天夜里如果没有他,她和阿衡必死无疑。他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她无法假装忘记。

宣华从萧太后送来的药材中挑挑拣拣,将止血的、化瘀的、消肿的,一样样分出来,最后凑成了一箱。本想吩咐夏荷和春柳给萧云哲送过去,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她不应该远离她的仇人,而应该接近他,了解他。

而如今,正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

况且,萧云哲是为了保护她和皇弟才受伤,若是自己对这个“救命恩人”不闻不问,落在别人眼里,自己和皇弟倒是薄情寡恩之辈。

“夏荷,带上几个人,陪本公主走一趟。”

萧云哲被安置在麒麟宫西侧的一间配殿里。宣华走到院中,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药膏的味道,她不由脚步一顿,用手帕掩住了鼻子。

“公主,要么便由奴婢代转公主的心意?”夏荷低声道。

“不必。”宣华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前走。

殿门口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像是有人咬着牙在忍受什么。宣华推门进去。里面的场景比她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一个太医正蹲在地上,用钳子夹着带血的纱布往铜盆里扔。萧云哲赤着上身坐在榻边,肩上、背上、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已经包扎好了,纱布上渗着血;有些还没处理,露出翻开的皮肉,红白相间。

他左臂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弯,另有一太医正在缝合,针线穿过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萧云哲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声不吭。

旁边那张榻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夜跟在萧云哲身边的那个侍卫。他伤得更重,人还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

宣华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蹲着的那个太医先发现了她,连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公主。”

萧云哲转过头来,看见宣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扯旁边搭着的外袍,想要披上。

“公主恕罪,臣这副样子……冲撞了公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不必多礼。”宣华走过去,在几步外站定,“我来看看萧大人的伤势。”

“劳公主挂心。”萧云哲已经披上了外袍,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处还能看见纱布下洇出的血,“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宣华看了一眼地上那盆血水,又看了一眼他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伤成这样,在他嘴里倒只是“皮外伤”?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移开目光,看向旁边昏迷的侍卫:“他伤得如何?”

“他伤得重些,但性命无碍。”萧云哲说,“臣替他谢公主关怀。”

宣华沉默了片刻,道:“昨夜若不是你们,我和阿衡已经死了。该道谢的是我。”

萧云哲摇了摇头,语气很淡:“这是为臣分内之事,公主不必言谢。”

宣华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已经结了痂,不像是新伤。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邀功,没有诉苦,甚至没有看她。

宣华心中生出些欣赏。沉稳,克制,不卑不亢。若是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境地,她会很愿意结交这样的人。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萧云哲。

前世,他与她有着国仇家恨。她想起他在前世做下的那些事,觉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可此刻,她却无法把眼前的人与前世那大奸大恶之徒联系在一起。

也许人本就是复杂的。他是自己的仇人,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大奸大恶之人。她欣赏他,与他是她的仇人,这两件事也并不矛盾。

想明白这一点,宣华心中的那些不舒服也就淡了些。

她轻轻舒了口气,示意夏荷将带来的药箱放下。“这些伤药是我的一点心意,萧大人好好养伤。”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问了一句:“对了,这位侍卫,他叫什么名字?”

萧云哲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他叫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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