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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颂丰收(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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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歌唱给党听。”

一小时,一张信纸,正反两面,写得满满当当。

標题:《颂丰收》。

陆沉把稿子在桌上晾了一会儿,墨跡干了,折好。

这东西他没什么把握。政治色彩太浓,艺术性一般。

但这就是这个年代需要的。政治正確是门槛,艺术性是其次。

太阳偏西的时候,郑全福回来了。

校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半盒粉笔,白的,粗细不一。

旁边还有一小沓草纸,黄的,毛边都没裁齐。

“跑了几天。”郑全福把东西搁在桌上,“公社就拨了这么点。说经费紧张,让我们自力更生。”

半盒粉笔。十五个学生,六十多天。

陆沉拿起一根粉笔掂了掂。又轻又脆,轻轻一掰就断。

这就是1978年的村小。

教育系统还在恢復当中。

公办教师不够,民办教师顶上去;经费不够,学生自己带凳子。

黑板是木板刷的,粉笔是省了又省。

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他没说话。

把粉笔和草纸收进办公室柜子里,锁上。

郑全福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陆沉,难为你了。”

“您甭说这话。该要的继续要,別停。”

郑全福走了。

夜里,煤油灯又点上了。

灯芯拨到最小,刚够照亮手边一尺见方的桌面。

四周全黑,墙角堆的柴火影子拉得老长。

陆沉把白天改好的报告放到一旁,重新铺开自己的稿纸。

《路口》。

他接著之前的进度往下写。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和窗外的蛙声搅在一起。

写到第七页,手腕发酸。

他搁下笔,揉了两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目光落在桌角的掛號回执上,纸条皱了,红戳模糊。

掛號件,石家庄,最多一个礼拜到。

“算算时间,”陆沉盯著那张纸条,自言自语,

“应该已经在编辑部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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