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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戏志才之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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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推开门。

庭院里的桂花树正在落叶,铺了一地。一个老僕正在扫地,看见他出来,躬身问好:“先生早,饭还没好呢,先生稍等。”

“不必了。”戏志才说,“我这就走。”

老僕愣了一下:“先生不吃早饭?小郎君吩咐了,要给先生做最好的——”

“替我谢过小郎君。”戏志才打断了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钱,塞进老僕手里,“这是谢礼。”

老僕看著手里的钱,又看著戏志才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了李家的大门,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清晨的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商贩推著板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戏志才走在巷子里,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出巷口,拐上大街,经过李记糖铺——门板还没卸下来,匾额上“李记糖铺”四个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他想起第一次听说雪糖时的情景。那是去年秋天,潁川书院的同窗们都在议论这种新奇的甜品,有人说它是“天下一绝”,有人说做雪糖的人是个“奇才”。

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商贾之术,不值得关注。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听到李孜的名字。

只是他当时不知道。

走出襄邑县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士卒刚刚打开城门。厚重的木门吱呀呀地推开,晨风从城外灌进来,带著田野里庄稼收割后残留的乾草气息。

戏志才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襄邑县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在清晨的逆光中,那些低矮的城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竟有几分巍峨。

戏志才转过身,迈出了城门。

他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小,最终被晨雾吞没。

——

郭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住在戏志才隔壁的客房,昨夜读《五经正义》读到半夜,困得不行了才合眼。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正梦见自己在一条大河上划船,船桨打在水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郭兄,郭兄!”

是赵七的声音。

郭嘉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揉了揉眼睛,跳下榻,打开门。

赵七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戏先生走了。”赵七说,“天没亮就走了,没留话,没辞行,就这么走了。”

郭嘉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

走了?

他想起昨夜在戏志才房间里,看见戏志才读《五经正义》时的那复杂、痛苦的神色。

他当时以为戏志才只是累了,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戏志才就已经在做决定了。

“小郎君知道吗?”郭嘉问。

“知道了。”赵七说,“小郎君让小的来请郭兄去前厅用饭。”

郭嘉回屋,匆匆洗了把脸,穿好衣裳,跟著赵七去了前厅。

前厅里,李孜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他今天没有穿昨天那件絳红色的锦袍,换回了半旧的青布深衣。头髮也没有梳得像昨天那样整齐,只是隨便扎了一下,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李孜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碗粟米粥和一碟咸菜,正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

看见郭嘉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郭兄坐,粥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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