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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问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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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朝堂確议起,时至八月下旬,半月转瞬即过。

此间,李从嘉未敢分毫懈怠,尤其是武事。

但他近来多梦囈,不知是欲壑所致,还是冥冥预感,一时令他匪夷所思。

“流珠,我入梦时,可曾说过甚胡话?”

本是无心之言,但流珠视若珍重,斟酌片刻,方才道:“阿郎何曾说过梦话了?”

“嗯。”

李从嘉喃喃应了声,心中却是另一般想。

且说,那梦中所处,似金陵南郊祭天,回想起来,又有不似。

而在梦中,人声沸腾,山呼海啸,结合场地,该是祭天了。

祭天?

念此,李从嘉不敢再多想。

上进从戎一事,已然迫使他与大兄弘冀反目。

李璟尚不比李渊,他这番若真能从征,不造些声名出来,待归京,是否会为弃子也拿不准。

须知道,李弘茂大概死於孙党之时望,这时望是势,附在他身上,亦为眾矢之地。

“阿郎或是太兴昻了,多思费神,楚地大乱,且不知要何时,边將军屯兵八月余,尚未情急。”

李从嘉看了她一眼,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人谓边镐为边佛,其心性泰然,不为小乱所动……说来也是,如打渔游猎,兄长便是失了耐心吶。”

流珠此时正为其束髮,闻言手一颤,儼是慌了心。

李从嘉会意,却未追问。

缘由嘛,盖因他娘亲在他兄弟二人间充当润滑剂,能保持公正已经难能可贵,届时倾向哪一方又说不准了。

自然,李渊妻竇氏早卒,若玄武门之变仍在,兴许会不一样罢。

古来,父子为君臣,算不得多么亲昵,又身处天家,娘亲位正,也相当於一道免死金牌。

“诸公力举我,此战若无功而返,恐无顏面对满堂公卿吶。”

“无妨的,若是陛下允阿郎掛监军使,届时从听军议,怎会少得功名呢?”流珠隨即安抚道。

“那沙陀唐置监军使,多以宦官,陈枢密使有前任,今阿爷不设监军使,是知前车之鑑。”李从嘉侃侃笑道。

这其实不是甚好兆头,但他为皇嗣,任监军不算甚,就怕他临阵微操,抢夺指挥权,貽误军机。

“阿郎多梦,身心疲乏,今日便勿要练弓马了。”

“那做何事?”

“去净觉寺焚香祈福如何?”

李从嘉端倪她一眼,道:“是娘亲让你说的?”

“皇后向来好祈福……”

听此,他摆了摆手,正色道:“三武一………大举灭佛,这些僧人,占去多少田地富贵,焚香?我更喜焚寺。”

乍听,流珠又是惊颤,以为他又是在伺机讽斥李璟的不是。

“与你说笑,何必当真。”李从嘉反其之安抚道。

见流珠默然不敢应,他又道:“可有玄观?”

“有……有。”流珠缓过神来,眸光泛亮,热衷道:“谭仙人游歷金陵,这些日皆在寄宿紫极宫,道术绝伦,知醮星宿,奴婢听闻,其精炼丹画符,能去鬼魅,禳(rang)祈灾福,占卜寿夭,阿郎若去问道驱邪,今夜定能安眠!”

等到她將谭紫霄诸般事跡一一道来,李从嘉不见崇敬,只是微微然笑著。

此宫非彼宫,立於金陵外,前身即是建康之冶城寺,后身则是今南京朝天宫博物院。

这些时日,李从嘉除去筹谋,他不愿出外,更多是因为仪仗与风险是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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