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时望(第4页)
至此,李从嘉不禁唇角上扬。
“如阿爷故事,儿当为兄……为父爭天下。”
李璟驀然回首,深深然看去。
李从嘉又道:“儿意从军,仅是有心志报国,唐亡以来,兄终而弟及方是常態,阿爷不也是册封叔父为皇太弟?”
李璟一时语塞。
他本想说传位予退身,予以三弟,但事实上,两党皆有不愿,前者也因此忧虑万分,故而改字。
实际上,六儿坠马以来太过反常,与往前一心求归隱完全黑白两分。
若是自总角年岁起爭求上进,表里如一,此次从戎哪会闹的这般大?
逢李弘茂殞命在前,楚地多乱,诸多事冲在一起,繁杂朦朧,太过冒求上进,李从嘉所图为何,焉能不知?
说真的,仅是参军掛名这一小事,竟能闹到如此地步,无愧於『时势二字。
自汉君诛杀权臣起,大唐便有谋求淮北之意,毕竟中原因政权交接纷乱,兵发徐州,不失良机。
偏偏未有。
而今只能寄望那刘旻当一当人子,与契丹新君多磨一磨中周。
且莫教使郭威干涉他攻取湖、湘。
想来,刘承佑不犯失心疯,熬一熬郭威心气,上了年岁,大汉估摸还能安稳些年头。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家眷尽诛,却是黄旗加身,立国大周。
势推人吶……
念此,李璟又睨向李从嘉,见其目光灼灼,胸有成竹之態,释然道。
“你去罢,切莫要亲阵。”
“阿爷。”
“还有何事?”
“儿可否从鄂州军?”
“得寸进尺。”
李璟语重心长道:“子嵩知照拂,既让你去,便无残害之意,勿要听萧卿、常卿所言。”
“阿爷是如何……肯確国老无心。”
李璟瞥了他一眼,道。
“因朕,因你兄长尚在,羽翼之下,他安敢有心。”
李从嘉听罢,顿觉眼前人极为陌生。
他这老爹,何时有此魄力?
然转念细想,昔年伐闽时,皆传今上有克復中原之大志,谁能知晓后来是一片狼藉。
兴许是楚真將大乱,有心寄望。
说真的,他未曾想过时势来的这般快,甚至乎有些突兀,有种时不我待之感。
但事已至此,若畏缩不进,切莫谈雄心壮志,根基浅薄,三年之期到,如何熬过周军南下?
与兄爭天下,首先得有天下。
在此之前,有叔父坐镇东宫,李弘冀又在外,翻不起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