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 章 林染与夏末(第5页)
林染没有急著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间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像初春的风一样,挡都挡不住。
“因为——我要超越自己啊。”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成不变的是死水,我不喜欢死水,我喜欢的是流动的、奔腾的、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平原的河流。悬崖就变成瀑布,平原就慢慢流淌,怎么都好看,怎么都有意思。”
“我写“嫌疑人”,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於爱的故事;我写“雪国”,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於徒劳的故事。下一本,我想写点別的,再下一本,再写点別的,每一本都不一样,每一本都是新的尝试,新的挑战。”
他停了停,笑著补了一句:“可能有的会写得不好,有的会写得好,但至少,我不会腻。”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张声势,也没有半点故弄玄虚,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嫌疑人”到“雪国”,已经证明了这条路他在走,而且走得很好。
“当然……”
林染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如果到时候写得不好,大家该骂还是得骂,骂完了,下一本我还写。”
台下有人喊:“那不行,骂了你,你又把人写进医院怎么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但没人敢回头看,渡边淳一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不,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写那篇评论、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当评委、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写小说。
林染也笑了,摆摆手:“不会不会,那次是意外,我平时脾气很好的。”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脾气很好?你一篇驳文把人送进医院,你管那叫脾气很好?
但没人戳破,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主持人也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继续问:“那能透露一下书名吗?”
林染摇头。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保密。”
主持人哭笑不得:“您这也太保密了吧?连个方向都不给?”
林染道:“方向给了,读者就会猜,猜来猜去猜不对,到时候失望了怎么办?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等书出来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您就不怕读者等不及?”
“等不及了就去看看我的数学论文,”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反正都是我写的,也能解解馋。”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什么叫用数学论文解馋?
你这不是纯纯在欺负我们这群文科生嘛!
但不得不说,他的数学论文,確实和小说一样精彩,甚至更精彩。
那是人类智慧的巔峰之作,是天才写给世界的信。
作为文坛前辈的松本清张老先生坐在前排,看著台上那个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带著笑意。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
不是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是不断地走,不断地写,不断地把自己逼到墙角,然后从墙角的缝隙里开出花来。
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
但林染不是归来,他是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