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舅的劫(第3页)
二舅手机响的时候正在外面盯项目。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出来接了,“赵叔。”赵爷爷没寒暄,“凌岳的事,怎么样了?”二舅说快了。
赵爷爷没再问,“嗯。”挂了。
二舅握着手机站在外面,他知道赵爷爷问这一句是告诉他——这事我知道了。
二舅马上打电话给妈妈和三舅,说找爷爷知道了。
赵爷爷来的那天,市委的人一早就到了医院,站在走廊里,没敢进病房。
赵爷爷在病房里和大舅下棋,门关着,他们就在门口站着,站了半个多小时。
护士路过,看了他们一眼,没敢问。
领导模样的人低声问护士,“赵老还在里头?”护士点了点头,没说话。
领导模样的人没再问,继续站着。
赵爷爷出来的时候,他们才迎上去。
赵爷爷看了他们一眼,“来了?”领导模样的人连忙说,“赵老,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赵叔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来看看。”领导模样的人还想说什么,赵叔没给他机会,“你们这治安越来越差了,行了,忙去吧。”说完就走了。
领导模样的人站在原地,想跟上去又不敢,知道赵爷爷话里有话。
赵爷爷没回头,他知道点到为止,一切都在不言中。
赵爷爷再次回来的时候,妈妈正拿着手机和我视频。
她出来大半个月了,每天都会和我视频,话不多,最主要就是互相看看。
赵爷爷进来的时候,妈妈看到了,把手机举起来,“凌珂,叫赵爷爷。”我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我没见过赵爷爷,但妈妈让我叫,我就叫了,“赵爷爷好。”
赵爷爷凑过来看手机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他把手机拿过去,举近了看,又举远了看,翻来覆去地看。
妈妈和我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赵爷爷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妈妈。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妈妈问他,“赵叔,您怎么了?”赵爷爷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儿子,长得像你爸。”妈妈愣了一下。
“眉毛像,眼睛像,鼻子也像。你爸年轻时候就长这样。”赵爷爷的声音有点抖,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赵爷爷走的那天,妈妈送他到医院门口。
赵爷爷拄着拐棍,回头看了一眼,“小菲,你爸走了十多年。我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妈妈没说话。
赵爷爷又说,“今天看见你儿子,我想起来了。”他走了,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外公的老战友不止赵爷爷,还有老李头、老孙头、老周头、老韩头,但他们没给三舅打电话,他们打给赵爷爷。
老李头从山东打来,“老赵,老班长家老大的事,你知道了?”赵爷爷说知道了。
老李头说,“有需要说话。”老孙头从安徽打来,“老赵,凌岳的事,你多费心。”老周头从江苏打来,他嗓子坏了,说不了话,他老伴在边上替他问,“老周问你,老班长家老大的事,怎么样了?”,赵爷爷说快了。
北京的老韩头没打电话,他让秘书打给赵叔,秘书说,“首长问,凌岳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赵爷爷说还在处理,说完想起我,又把我的面相描述了下,几个老头说有机会带过来给我们见见,赵爷爷说他妈还在这边暂时走不开。
几个老头催的更起劲了,三天两头打电话给赵爷爷。
赵爷爷有点急了。他给省里打了电话,没寒暄,没客套,拐弯抹角问地方治安情况。
几个老头又等了几天,坐不住了,一起发力,通过各自渠道了解,什么都不提,就了解当地治安情况。
他们等不及了,他们想早点见我,老班长的外孙,他们想有生之年再亲眼看一看“老班长”。
几个电话之后,那边的态度彻底变了。
不是松口,是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