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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不自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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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

城门洞启,杨知远率着近万甲兵,缓缓踏入会川城内。

押解俘兵、整备军务,料理蒙赤……一番措置下来,已是巳时。

段思月伏在案牍上搦管挥毫,行迹工整的白文自腕下援就,待停了笔,将书笺叠放于椒纸信封中,转呈给杨知远。

“此封信笺,务必快马送到阿兴的手上,让他带着后军拔营,携一应辎重尽数入城。”

他迭声应下,呼来下首一员校尉,吩咐几句,那人便匆匆退了出去。

自入会川城,段思月即以蒙赤的将军府为中枢,令杨知远携麾下将使迁进来,以备商榷军机庶务之便。

谢则钦抱剑倚在丹楹上,并不出言,饶是坐在一旁的铎罗频频翘首,显然有些按捺不住。

“殿下既安排杨领主演了那出大军压境,先头怎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忐忑半天,直担心姐夫朝殿下发难呢!”

段思月顺势抬眸:“将军是担心你姐夫朝我发难呢?还是担心你姐夫识破你投敌反戈,一箭将你射死呢?”

话音落地,一声讥笑响起。

“谁知道你会不会临时反悔,合着你姐夫一道瓮中捉鳖?”杨知远挑着眉毛,神态中有些不屑。

铎罗被这两句话噎住,眨了两下眼,再开口时,旋即摆出满面顺从。

“我同殿下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吗?殿下这般女中豪杰,我心生钦佩,自是真心投效!”他说着,又向段思月讪讪,“接下来可是要攻绛部?要不要我替殿下再去骗上一骗?”

或是见他这副口齿实在有些伶俐的过分,连谢则钦亦忍不住敲了两下剑鞘,言辞里透着可辨的冷意。

“有些成略,用一次是妙计,用两次便是黔驴技穷,正如有的人谄媚过头,一样会让人觉得蠢钝。”

段思月眼帘微瞬,诧异之色浮现一息,便敛在了弯起的睑眶之中。

她在笑,准确地说是忍俊不禁。

毕竟谢则钦的性情一向寡淡,纵然有鄙夷轻蔑之时,也从来鲜少流露,更遑论像现下这般直陈胸臆?

任是愚驽如铎罗,也很难听不出他在含沙射影,奈何此人在公主面前似是颇有头脸,他只好赔着笑问。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隶任何职?之前倒不曾见过。”

“这位是谢公子,至于职分么——”段思月沉吟片刻,也想不出一重合适的身份。

总不能又说他是马贩罢?但父王确凿并未给予他什么实质性的官位,不过是名义上是辅弼军务,却又实在算不上个军师。

正当她犹疑纠结时,谢则钦已替她续上了未竟之言。

“是……公主的侍君。”

说罢,他即刻望向案后的女子,眸光极尽缱绻,却看不出究竟是故作亲昵,抑或是发乎本心。

段思月眼底的愕然更甚。

什么侍?哪个君?

“侍君是个什么官制?是殿下的侍卫?”

“诶——”杨知远暧昧一笑,“将军这就有所不知了,侍君就是面首,而面首就是……”

铎罗恍然大悟:“哦,就是公主的男宠。”

四下阒寂,一时无声。

几员兵卒搬着剑戟自门外走过,嵌着甲片的靴履踏在砖石上,发出铿锵响动。

这阵声响催使她回过神来,她抿着唇,端详起谢则钦的面色,却是意料之外的不曾泛红发赪,或许……该已是习惯这些人的打趣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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