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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切的人要么会想要疯狂地重新拿回一切,要么就不在奢求任何。
而他是后者。
他珍惜一切的感情,但他也不再奢求任何的感情。
……尽管想了这么、这么多,现实也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当诸伏高明发现速水绘凛躲避的动作时,眼眸中无可遏制地划过一缕痛色。
他嗓子发堵,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就被速水绘凛捉住了。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管自己额角流淌下黏黏糊糊的血液,而是抢在他之前,摸了摸他的脸颊,轻轻地问出这句话:“……痛不痛?”
诸伏高明的心口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真的非常、非常想要拥抱住她,很希望她能变小,最好能够让他放到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距离心脏最近的那个地方。
他想要把她藏起来,想要她永远不受伤,想要她永远平安。
刚才那种满溢的疯狂、大胆、无谓都冷却了,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剧烈的心痛。
他怎么让她受伤了?
他怎么能让她受这样的伤?
“但是我在生气哦,我不想和你讲话。”速水绘凛转过头,脖子刺啦一阵疼,不得已又转了回来。
没有时间想更多了,他快速地翻找着口袋,摸出手机,打通了救护车和警视厅的电话。
而速水绘凛本来没挂断警视厅电话的手机,也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彻底报废了。
在确定诸伏高明没有受伤后,速水绘凛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然而劲儿一懈,肾上腺激素褪去,所有的痛楚都翻倍了,她疼得整个人都有点缓不过来,大脑针扎似的疼,偏偏刚刚所有的沉重想法都在脑海中疯狂攒动。
而那边,手莫名其妙能凝固的保镖阿飘不怎么有底气地喊了一声:“喂——小速水——话说,你能不能让诸伏先生把这俩家伙收一收啊。”
就在刚刚,第一个逃窜的犯人想回头来一波偷袭,被保镖阿飘一拳揍在脸上,后颈还被狠狠地劈了,瞬间晕了过去;那个被吓呆了的小孩,保镖阿飘选择轻轻劈了一下他的后颈,小朋友也晕了过去。
保镖阿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嗯哼,我这是深得小阵平真传……嗯?这个名字好耳熟,小阵平是谁来着……?”
在诸伏高明给三个犯人都拷上手铐之后,还有第四副备用手铐。只能说多亏了速水绘凛,就算把车头撞烂了,置物箱那一块还是没有坏,甚至打开来看,诸伏高明那本爱书连一个角都没凹陷。
速水绘凛忽然眼巴巴地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高明先生,我把前面那辆车撞成这样,虽然人没死——但是我这算是犯罪了吗?”
她可是读法学的,不会就此告别了相关的职业了吧……?
没等诸伏高明回答,速水绘凛艰难地把自己的手从凹陷的车头里挤出来,勉强递过去:“……你先把我铐起来吧,我对我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老实说,她对自己居然有那股疯劲儿感到很诧异。
她其实一开始真的什么都没想,但是看到那辆车车灯朝诸伏高明打过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大感不妙,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愤怒——她对一切要伤害他的人都感到强烈的愤怒。
如果手上有一把刀,她可能就……
不能细想。
老实说,有点明白激情犯罪了。
这样很不妙。
速水绘凛从刚刚发现他对于自身死亡的态度之后,一直都处于一种难言的焦虑之中,焦虑甚至大过了对诸伏高明行为举止的愤怒。
“不会的。”诸伏高明低声安抚,“不会有事情的,绘凛。”
他感觉到一种焦虑。
他发现,速水绘凛对他的感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而这让他在……卑劣地欣喜的同时,也不知要怎么做。
——他到底凭什么能获得她这么好的爱呢?
他又要怎样才能回馈这种爱呢?
他给出的太少、太少了,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明白,她自己的安全才应该是第一位的,他不需要她这样冒险呢——尽管他很卑劣地为此感觉到高兴。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就抵达现场。
即便抓到了炸弹犯的主谋,这场声势浩大的犯罪行动仍然没有停下序幕,甚至因为主犯被抓,剩余的从犯更愤怒了,通过了互联网开始大肆恐吓,攻讦对象便是以诸伏高明为首的、他们称之为“税金小偷”的警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