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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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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别,这家伙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但是太过分了吧,认识这么多年,临走时说一声都不行吗?

陈宽气急,心里骂了范源无数遍,快步下楼去追。清晨的街上没什么人,她从路口找到地铁口,都没见到人影。

站在地铁口的台阶上,她才想起来可以打电话,一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楼上。

找不见人,陈宽彻底死心,失魂落魄地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她回去以后就拉黑范源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顾,她们两个谁也不欠谁的,就这样吧。

她一整晚不知多少次在这条路上来往,心神俱疲地数着门牌,左转,再右转。

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退了一步,虚扶她一把:“去卫生间?”

陈宽愣愣地看着她,是范源,刚才一直没找见的范源。

“你还在啊。”陈宽松了一口气,扶着墙站了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问,“你去哪了?”

“老板说有一打酒水算错账了,我下去核对。”范源打量她,“你脸色发青,不舒服吗?”

陈宽想说你刚才吓死我了,但最后只是说:“我没事。”

范源还在皱眉:“是不是今晚的酒太烈,楼下有热牛奶,你要不要喝一点?”

“不是,真的没事。”陈宽受了极大的惊吓,此刻只想回去坐着休息。

包厢里歌还在放,陈宽一进门就坐在门口点歌台旁的小凳子上。范源一看沙发上全是人,就挑了靠门的一角坐下。过道很窄,两人靠的很近,沉默着。

陈宽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上午八点的车票。”

又安静下来,陈宽突然觉得很烦。你要去花城的事现在还不说吗,装陌生人所以不用告诉我是吗?也不需要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因为你根本不关心对吧?

我们认识十年,因为我说了一句过分的话,就要一刀两断是吗。我一直掏心掏肺地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但其实我在你心里和其他阿猫阿狗一样,踩了你的雷区就被立刻清理掉是吗,一句辩解的空间都没有?

陈宽突然觉得自己好天真,就像王新巧说的那样。她把所有人都当做朋友,到头来其实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

连范源也是如此。

这个念头蹦出来时,陈宽心中感到很绝望,继而,一个恶劣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以一种非常冷漠的语气说:“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范源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平静地点头:“嗯,你说。”

陈宽很庆幸这里的灯光很暗,遮住了她脸上僵硬的冷笑:“我想说……”

片刻,她听见自己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范源愣住了,她知道自己听得很清楚,所以她愣住了。半晌,她才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陈宽执拗地盯着她,吐字非常清晰。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来,骂我吧,让我看看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让我看看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才让你这样对我。

范源怔怔的,她不觉得自己会幻听到这种地步,她想,大概是自己喝醉了,但更有可能这只是自己醉后做的梦。

她很脆弱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个梦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永远都不会被叫醒。她已经在现实里弄丢了这个朋友,在梦里,就让幻想继续下去吧。

她伸手去摸那张脸。因为太过熟悉,她能想象得出那张脸在暗光中的样子,想象得出细微表情的变换。

她像是生怕惊扰了谁,声音极轻地问:“你就不能在清醒时问我吗?”

她看到陈宽的表情变了,变成茫然与疑惑。

在梦里也这样真实吗,还是她太胆小了,不敢做完美的梦?范源忽然有些慌,害怕美梦真的会变成噩梦。她豁出去,不管不顾地倾身吻了上去。唇齿相接,酒香弥漫。

世界在此刻爆炸,在陈宽的醉中,在范源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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