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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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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日日在这里挣个一块八毛,每日只有两个读者催更,浪费青春。

可是不写作的话,他还能干什么呢?她这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要是放弃写作,整个灵魂就死了,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融不进社会。

闻时序再回想起往昔种种,酸甜苦辣,如今,尽付一笑。

“幸好,我相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的道理,别人怀疑我,但我不能怀疑我自己。我就一直写啊写啊……被人骂也写,被人赶出去也写。”

“写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人愿意看了。然后,突然就火了。我有了好多好多钱,多到我想买什么都可以。”

“我买了两套豪华大别墅……买了我从前梦想得到的一切一切东西。”

成功人士都拥有的保时捷、奔驰、宝马,他都有。

房子,海景房,他有两套。

闻时序笑了笑:“满满,你知道吗?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那是个大雨天……”

大雨天,两杯咖啡,因为摔倒而弄撒了。

赔了客户73块6毛钱。

还挨了顿骂。

73块6毛的咖啡淌了一地,四散漫开,一天白干,他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脑袋放声痛哭。

那一天,正是《飞鸟与我》被出版社退回来的一天。

20岁的年轻人在雨夜的路边放声大哭,边上一个好心的面馆摊主来拉他一把,请他吃了一碗沙茶面。

告诉他阴霾终会散去,人生总会峰回路转。

“我吃面的时候……眼泪泡进面碗里,我就想,我就要好好活着,我一定要看看,我能不能活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我还想着……等我出人头地,赚了很多很多钱,我一定要买一台最贵最贵的咖啡机,买一大堆最贵最贵的咖啡豆……摆在我的豪华大别墅里,我每天都要喝一杯咖啡。”

“后来,真的实现了,我变得很有钱很有钱。”

满满听得入神,眼神却黯淡无光:“那……你买很贵很贵的咖啡机和咖啡豆了吗?”

“买了呀。机子花了17。9万,还有很多很多咖啡豆……”闻时序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和他没有关系的别人的经历,“可是机子上的膜还没有来得及撕,我就被确诊胃癌晚期啦……我的咖啡机,我的海景大别墅,我的四辆车,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体验,梦想了一辈子的房车旅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今年的春节前夕,腊月二十一,他在医院查出:胃癌晚期。

他本决定要在腊月二十三的一早出发,去往云南与几个作家朋友一起过年。

都计划得好好的,出行的一应用品都已经买齐了。

却在那一天突然咯血,住进了医院。

往来只有一身素白的医生、护士。

除夕的那一夜他没有在苍山与作家朋友一起围炉夜话,他躺在煞白的病房里,眼睁睁看着左边床铺上病成一把骷髅的胃癌晚期患者咽气离开。

听他的亲友围在他床边哭泣。

一块白布盖过头,这样就走了。

人生在世啊,如轻尘栖弱草,何时风雨,难料。[1]

满满已经哭了出来,纸巾堵不住他仿佛泄洪的眼眶。他想说什么,又想起自己是个轻飘飘的鬼,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哽咽。

闻时序空出只手,依旧虚虚地选在他脑壳上揉了揉:“满满。序哥选择留在这里,不是可怜你,施舍你。”

“是你在可怜我,施舍我。”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出现了,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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