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萧楚溪魂入黄泉(第1页)
萧南风依旧跌坐在地,面前递来了一个帕子,萧南风顺手接过,用帕子擦去嘴角污血,缓缓坐起身来。
宁芊芊已转身回到萧楚溪身后立着。
“请太上皇后。“陛下突然开口,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陛下捻着翡翠珠串轻笑,这个乱臣贼子小人得志的模样,纵然宁芊芊这种置身事外之人,看的都有些愤恨。
“皇嫂虽犯下滔天大罪,靳氏一族到底也是为国立过汗马功劳,如今朕便许你母子戴罪立功。”鎏金名册被扔在地上,“九日后若刑场见血,朕就用凤辇送皇嫂回去。”
滔天大罪……他就这般颠倒黑白,明明是窃国者,是他弑君夺位,是他血染宫墙,是他动摇国本,今日却在萧南风面前耀武扬威。就好似凶徒灭门后,抽出死者心口的血刃,强行塞入这家亲子手中,赤裸裸的栽赃陷害苦主,这是怎样的挑衅、羞辱。
宁芊芊死死攥紧了拳头,只见庭中枫叶红的好似燃烧着的火光,是老天都替萧南风愤恨吗?
可是为何,萧南风眼中却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只是望了眼地上的名册,起身拱手道:“陛下明鉴,承明卫逆贼三千余,臣府中侍卫不足百人,实在过于悬殊,既是闹市抓捕,为护百姓周全,更是难于登天。且臣并无巡查之权,贸然抓捕,也不合国法。更何况……”
宁芊芊垂下眼眸,无心再听,萧南风嘴里满是道理,根本无人能说的赢他,提及政事,他还是那副一板一眼说一不二的模样,什么国事、社稷、民生皆是世间最无趣的东西。
贼帝却丝毫不敢大意,他许久未发话,只因如今朝中,心向萧南风的不在少数。故而,他虽有意刁难,却也不能太落人口实。可若当真给他要职,岂不是养虎为患?
好在此事,他早有预料,暗自使了个眼色,张侍郎忙拱手道:“不若……”
“陛下。”张丞相起身拱手道:“承明卫近年内犯下累累血案,刺杀朝中要员三十七人,前阵子更是重伤文丞相,震惊朝野。如此大案,一直是刑部审理。当年,雍王殿下统领六部,政绩斐然。此次,可协理刑部,一同办案。”
刑部?贼帝狠狠攥紧了拳头。张丞相这老东西,果真跟萧南风早有勾结,他此番属意的是将京兆府交于萧南风,这个人手不足二十的破落衙门,给了他才放心,若是抓不到逆贼,便治他个渎职。若是抓到了,那他定是藏有私兵图谋不轨。
还未想好怎么发落这老东西,就见左边首席上,自家不成器的哥哥,已气的须发皆颤。
“混账,他们母子害死了先帝,合该一根白绫一道勒死了才是,如今戴罪立功,你竟想把刑部都喂到他嘴里!老东西,看我不敲碎你的牙!”恭亲王一拍桌案,旋即便要起身跟他理论。
“七哥,不得无礼。”贼帝斥道。恭亲王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原来朝中六部,也不过王爷眼里的一块肉,只是王爷纵是铁齿铜牙,也能把这满朝文武尽数吞下吗!”张丞相厉声喝道,毫不退让。
一时间,席上官员皆有些不喜,纵使是张丞相一脉的政敌,也都不忿恭亲王此语。只怪这老狗平日里行事太过张狂不堪。
眼看着席上气氛越发乱了,萧楚溪默默拿起桌上小碟,递到宁芊芊手中。
宁芊芊接过碟子,挑拣着碟中果子,继续看戏。
同时还腹诽了几句,萧楚溪实在太过小心,动辄便让她试毒。只可惜,她自小练就的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是见血封喉的无常帖,她也当糖水咽,谁若是存心下毒,怕是萧楚溪魂入黄泉了,她还健步如飞呢。
想及此,宁芊芊得意的挑了挑眉。
“慢些吃。”萧楚溪轻声命道。
宁芊芊便跪端正了些。
“同朝为官,虽偶有龃龉,也都是为国为民,切莫伤了和气。”贼帝安抚道。
“是。”张丞相恭敬地拱手。而后又冷冷看向恭亲王。
“敢问王爷,这京中有抓捕乱党之权的,只有神捕司、刑部、巡抚司。巡抚司已有靖王殿下统领,老臣统领吏部,方才老臣若不提刑部,难不成提神捕司,亦或是人手一十五人的京兆府?”
“你!”恭亲王勃然大怒,怎奈口舌之争,他自是说不过这些酸臭文人。
气氛又陷入了僵持,贼帝半晌都不发话,张丞相这老东西把他后路堵死了,眼下情形,他可怎么把一十五人的京兆府塞给萧南风?
还在冥思苦想,只听内侍通报:“太上皇后到。”
当那个蓬头垢面的身影被拖上玉阶时,只觉殿外秋风都凛冽了许多。绣着金凤的衣摆沾满泥泞,她却仍挺直脊梁,如同当年凤座上的模样。
萧南风当即起身道:“陛下,后宫奴才们竟对娘娘苛待至此,今日当着皇室宗亲文武大臣的面,尚且如此,平日办差究竟如何,可以想见!臣请陛下为娘娘做主。”
听他这般讲,贼帝脸色极为难看。都怪这些奴才,实在过于蠢钝,平日里暗暗磋磨这毒妇便罢,今日当着皇室宗亲文武大臣,竟将她这般送了上来,白白落人口舌!
可是若当真发落了奴才,岂不是更涨了萧南风母子的气焰,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本想随意发落几句,恭亲王已经咋咋呼呼道:“罪妇还想有皇后的用度么?没有满门抄斩都是陛下恩赐!”
萧南风冷冷道:“罪妇?究竟太上皇后犯了何罪?先帝遗诏并无只言片语,此罪存疑,至今仍无实据。皇叔这般言之凿凿,莫不是此案已经查清?”
“时过境迁,死无对证,如何查?”恭亲王已然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