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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皎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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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余月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皱起眉头。

“小姐莫慌,待奴婢去瞧瞧,想来是比较熟悉咱们府上的人,否则不会有人一下子就来了咱们院子。”说罢,采云点了灯,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往前头照去——

采云轻呼一声:“七殿下?您怎么来了?”

裴悬肩头还落了雪,他的手垂在身侧,冻得通红,因为走得着急导致呼出的热气在夜里也惹眼得很。冷风还在刮着,裴悬额前的发丝被吹乱了,彻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采云一时间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采云,怎么还没进来?外头是什么人?”随着声音一同过来的是只着中衣披着一件狐裘的余月初。她的语气很平淡,还带着淡淡的鼻音,声音柔柔的,想来也是有些冷的,语调也有些发颤,她走出来拢了拢领口,顺着灯光往前看去。

一瞬间四目相对,余月初只感觉一瞬间如鲠在喉。

采云识趣地将手中的灯递给她:“小姐,奴婢去别处候着,您有什么需要唤奴婢一声就是。”

此时院中只剩余月初与裴悬二人,相顾无言。

余月初忽然发觉眼眶发热、发涩,而后是一瞬间的濡湿。她不知道多久没好好看看眼前的郎君是何模样了,从前只觉得来日方长,他们也都还年轻,谁承想以后能见得到的机会已然少之又少。

她抿了抿唇,心口有千言万语却到嘴边只剩一句:“裴悬哥哥。”

这个称呼她自会说话起便这样叫了,从小就跟在裴悬身后,后来大些了,她就能跟裴悬并肩走了,再及豆蔻她头一遭有了少女的情思。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的时候余月初第一反应是惶恐。

裴悬可是皇子,她如何敢肖想。

可后来裴悬的种种迹象,种种表现,明明有比她身份更尊贵的郡主愿意同他一起,可他谁都不要,只要初初。

直到余月初及笄宴那日他送她一根发簪,她才真正确认了他的心意,他当初还说,要等他及冠便去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那时距离他及冠不过还有一月,余月初就这么满心欢喜地盼着,可是谁能想到这短短的十几日竟已物是人非。

她想不明白,皇上明明也知道他们自幼青梅竹马,又怎会不知他们对彼此的心意?若说是裴悬母妃那边的意思,淑妃娘娘也很喜欢余月初,她这般乖巧貌美的女子,又有显赫的家世,怎会有人不喜欢让她做自己的儿媳?

余月初自问与裴风并无纠葛,在及笄宴之前她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叫什么而已,怎么就这样赐婚给他了呢?

站队五皇子的大臣有很多,其中也不乏有想将女儿嫁进王府的,五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余月初与裴悬的关系,他到底……

余月初皱着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前的人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明明愈发加快的呼吸预示了他们都不算平静的内心,可是面对彼此,谁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余月初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所有东西都像隔了一层雾,她的心口一阵一阵地止不住地发疼,一瞬扣着一瞬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与裴悬早就再无可能。

可是她自己不愿意。

“不知七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她尽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的声音波动没那么大,开口说话的时候有雾气飘出,将视线又模糊了几分。

裴悬似乎有很多话想说,长袍下紧攥的手被冻得通红,骨节处却泛着惨白,带着阵阵的颤抖,他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句开始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应该长话短说才对。

最终裴悬抿了抿唇,那抿出一条细线的薄唇张了又张,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对不起,初初。”

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在他这一句对不起出口后所有的心理防线尽数垮台。余月初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她不愿再往前了,也不能再往前。

余月初委屈,她委屈,她从听见爹爹带她入宫的那一刻就开始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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