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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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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告退。”嬴政躬身一礼,声音平稳冷淡,转身便走,再未看榻上那对祖孙一眼。

吕不韦已候在廊下,见嬴政出来,立刻迎上,低声道:“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行至僻静处,吕不韦方道:“公子,臣已安排妥当。按礼,公子归宗,需先入宗庙祭告先祖。此外,王上虽沉疴,然闻公子归来,特命抽暇一见。”

他语气郑重:“公子,只要王上金口一开,认下您,为您正名,记入玉牒,自此之后,您的公子身份便再无疑义,任谁也不敢再拿赵国往事与出身说道。”

嬴政眸光微动,缓缓点头:“有劳先生费心。何时入宫?”

“明日。”吕不韦道,“王孙会携您同往。只是王上病中,精神不济,或许只能略见片刻,公子务必谨言慎行,仪态恭谨。”

有劳先生费心。”嬴政颔首道谢,只是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吕不韦想起方才情境,摇头宽慰:“公子不必将方才之事过于放在心上。夏夫人见识有限,不过如寻常老妪,偏爱常伴膝下的幼孙罢了,并非针对公子。”

在他眼中,出身平平的夏夫人,与那位手腕心机皆深的楚国宗室女华阳夫人相比,无论是格局还是手段,都判若云泥,实不足为虑。

嬴政侧目,道:“先生应当听过晋献公宠爱骊姬,以公子至生自杀,公子重耳流亡之事。我初归咸阳,碍了旁人的路,不愿我回来者,想来不少。”

吕不韦抚须,意味深长:“可旁人愿与不愿,公子这位名正言顺的王孙嫡长,已然归秦。此后,臣自当竭尽所能,为公子分忧。”

嬴政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他不能只依靠吕不韦,他曾大父嬴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可不愿意五十八岁才能独揽大权。

或许,他可以尝试接触他的曾大父嬴稷……那位如今秦国最有权势的人,也是他在副本中接触过的人。

次日,嬴政便随嬴子楚进入了秦王宫。嬴子楚将他暂置于一处僻静偏殿,嘱咐两句,便匆匆赶去处理堆积的政务。

嬴政在偏殿中待了一会,信步走出偏殿。深春初夏,宫苑草木已见浓绿。他沿着回廊缓行,绕过几处殿阁,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泓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与不远处巍峨宫殿的轮廓。

这是章台宫附近的太液池。嬴政认了出来,他上次“来”时,便是在附近宫室之中,旁观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

湖畔垂柳已抽新芽,随风轻摆。临水有座小巧的石亭,亭边立着一方显眼的青石碑。

嬴政走近,只见碑上以秦篆刻着数行文字,笔力遒劲,锋芒内敛,内容似是感怀时光、议论水德。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落款上。

——张禄。

是范雎在魏国逃亡的化名。

嬴政伸手拂过冰凉的碑面,顺着那熟悉的字迹勾勒,心底轻叹了一声。

是他的故人啊……

“昔年寡人与应侯在此谈论私事,应侯见湖面波光粼粼,有感而发,留文于此。”

一道苍老、缓慢,带着威严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

嬴政骤然回神,指尖从碑上收回,迅速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玄色常服、鬓发如霜的老者,在两名沉默内侍的随侍下,正立于数步之外。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因年岁与病气而略显枯槁,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异常明亮锐利,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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