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2页)
在邯郸躲藏多年,赵姬从不劳作,母子用度全赖吕不韦接济,她自有与吕不韦联络的门路。
次日,赵姬一早便乔装出门,直至天色昏黑方匆匆归家。
“明日吕不韦的手下就过来拿信。”赵姬咬着唇,求助问嬴政,“我该写什么?”
“我写,你照着抄一遍。”嬴政看着亲娘那张写满了单纯无知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早说平时要好好读书吧!不靠谱的大人!
嬴政自己也另写了一封给吕不韦的信。写罢,他垂目盯着那方折成小块的帛书,沉吟片刻,起身去找赵姬。
“阿母,您这里可还有父亲当年的旧衣?”
赵姬正对灯誊抄,闻言诧异:“你找那些破衣裳作甚?”
“给父亲写信。”嬴政言简意赅,未再多言。
依他对自家亲娘的了解,解释了,她也未必明白。
赵姬怔了半晌,方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卷旧布包袱。解开,是几身料子上佳、却已显陈旧的衣裳。
“不值钱的早丢了。这是他当年从秦国带来的两身好衣裳,还留着。”她随手将包袱推给嬴政,“你拿去用罢。”
赵姬的语气轻描淡写,赢异人留下的旧物在她眼中也只有“值钱”和“不值钱”之分。至于情分,这些年早就消磨没了。
嬴政用力撕下一块衣角带回桌案前。他从袖中抽出匕首,对着自己胳膊比划。
吓得108号跳出来:【啊啊,玩家要干什么啊!】
抑郁、思念父亲过度……几个词在108号后台剧烈闪烁。
秦始皇小时候不会心理出过什么问题吧?
嬴政淡定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写封血书给我那个亲爹。”
108号盯着嬴政飞了半天,直到嬴政自己把胳膊上的血止住,它才松了口气,钻回了玉佩里。
嬴政将血书摆在案上,还觉不够,又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用手指沾出几滴,滴在布料上。
待到血迹和水迹都干透后,才将血书满意收起来。
第二日夜里,有人叩响了院门。
来者是个瘦削的中年商贾,一身半旧的褐色深衣。他进屋后便对嬴政躬身行礼,口称“公子”,姿态恭敬,显然是知道嬴政的身份。
“小人贡茂,奉吕先生之命在邯郸伺候夫人和公子。”他满脸堆笑。
嬴政请他坐下,赵姬端来清水,贡茂连连点头哈腰,赵姬端来的水他也不敢喝。几句寒暄,嬴政发现贡茂言谈间对吕不韦的称呼过于熟稔了。
嬴政发现了这点,便故意把话题往吕不韦身上扯,用从范雎那学来的套话本事,不多时就套出了贡茂的身份。
贡茂是个倒卖木料的商贾,早在吕不韦还在赵国经商时就和吕不韦认识。吕不韦逃去了秦国后,为了照顾赵姬和嬴政,于是又搭上了贡茂,许以权势和富贵,拜托贡茂照顾赵姬母子。
“您竟是吕先生的旧友。”嬴政放下陶碗,语气里透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亲近。
“如今吕先生扶摇直上,是我父亲的座上宾,没想到先生您却还在……”
嬴政欲言又止,眼神落在贡茂一身明显是商贾打扮的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