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页)
是以宋渝舟身上的伤口很清爽,恢复得很好。只是不知为何,人依旧昏迷着。
好在陆梨初也算不得多心急,前些日子,非敌非友的裴子远差人送来了口信,只说宋渝舟的劫并非这次。
不过送个口信,裴子远还不忘从陆梨初这儿讨了个好处——好叫跟在他身边的初阳同样拜托每月的苦痛。
陆梨初本不想帮,还是明霭求她,才松了口。
剥去半鬼身上咒术,陆梨初难免有些恹恹,连带着看宋渝舟也带着气。
蒲扇摇着摇着,陆梨初心里的气愈发浓郁,她挽起水袖,随手从蒲扇上扯下一根须须来。
只见她修长的指头把玩着那根须穗,小步走到了床前,俯下身去。
须须从她手中落下,若有似无地轻抚着宋渝舟的面庞,便只是瞧着,便觉得手脚发痒,不自觉想要离开。
可偏偏,宋渝舟没有半点反应。
陆梨初逗弄了片刻,有些泄气地扔掉了手中须穗,在床边坐下。
“宋渝舟,你再不醒我便真走了,炎京城里闷热的很,待得我心烦气躁,头晕眼花,耳鸣目眩……”陆梨初正掰着指头细数自个儿一时能想起的词语,却听得耳边一声嘶哑的轻笑。
“初初如今越发能耐了。”那声音沙哑,像是沉入水中的沙在上下摩擦。
便是陆梨初一时都未曾反应过来,她低头去看,正对上宋渝舟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双眼同过往并无不同,只是隐隐有些惫累,眼窝微陷下。
“怎么了这是?”宋渝舟见陆梨初似是呆住了,平日里总是灵光四现的眼里竟是蓄上了泪,支着胳膊便想要坐起身来,只是动作间扯到了伤口,叫他不由停了一瞬,面庞也染上两分痛苦神色。
“你还是好好躺着吧!”陆梨初吸了吸鼻子,双目微瞪,手上动作却是轻柔。“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再叫你给扯崩了。”
宋渝舟看着面前的女人,沉默许久。
陆梨初却是未曾察觉,口中仍在念念有词,举着手给宋渝舟瞧,“我怕天气太闷,成日里对着冰盆子扇风,瞧瞧,手腕都粗了两圈。好不容易叫你的伤口都长上了,若是你乱动弹在扯开了,我定是要将你胳膊砍下来的……”
“是我不好。”宋渝舟伸手捉住了陆梨初举起的手,“别怕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没有人觉得陆梨初是害怕的。
所有和他们一起从黎安来的仆从,各个当陆梨初是定心丸。
所有人都在那样说,有陆姑娘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的确,陆梨初的表现哪里像是怕了呢?便是最开始,宋渝舟身上的伤口总是溃烂,四五个太医对着束手无策,言语里不乏准备后事的意思时,陆梨初也未曾露出过惊慌的神色。
她甚至比那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太医还要镇定,而宋渝舟也的确如她所说,在伤口反复两三次后,便渐渐长出了新肉。
府中的人,因为陆梨初所以并不慌乱,所有人都将她视作主心骨,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也在害怕。
便是知晓她事情最多的明霭,也是不觉得陆梨初会怕的。
毕竟,陆梨初又不是什么寻常姑娘,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些小事而害怕呢。
但偏偏,陆梨初是怕的。
她怕宋渝舟再也醒不过来,也怕若是宋渝舟出事了,自己回了鬼界,这些宋府的下人该如何自处。
但没人问,她便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现在,突然有人跟她说别怕,那些本来没什么的委屈一下便涌了上来。
陆梨初偏过脸去,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才不怕,只是整日困在府里,无聊……得紧。”
宋渝舟温和地看着陆梨初,“是,我不好,带你来一趟炎京,竟是一次都没陪你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