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页)
“怎么了?”
“没事。”陆梨初摇了摇头,“马车里的人,同裴子远什么关系?”
“那是裴子远的母亲,裴子远此次要同我们一路回炎京。”
“他母亲?”陆梨初低声重复一遍,而后小声啐了一口,“净骗人吧。”
她还未曾听说过,有妖鬼能生出人来的。
第四十四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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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黎安城往着南边的方向走,得走上两日山路。
陆梨初坐在马车当中,许是同宋渝舟刚刚互表心意,倒也不那么无趣。两人便是你瞧瞧我,我再瞧瞧你,便能耗费上大半日的光景。
陆梨初慵懒地缩在马车一角,时不时伸出手去接宋渝舟刚刚剥好壳的瓜子。
“谢呈多心,你同我一道去炎京,他一定会着人去查你的身份。或许,他已经着人去查你的身份了。”既然选择了带着陆梨初一道走,那么宋渝舟就得将事情细细掰碎了讲给陆梨初听,“况且还有裴子远在,无论他是不是谢呈的人,都会在你的身份上添油加醋,到时候——”
宋渝舟微微噤声,有些无奈地看着摆弄着果仁,并未在听的陆梨初,轻叹了一口气,“初初,炎京很危险。”
“我一时意气同意你跟着一道走,如今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宋渝舟垂下眸去,想要掩藏起眼中情绪,只是轻颤的睫毛却将他的内心泄了个干净。“初初,我——”
“宋渝舟,你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陆梨初歪着头去看宋渝舟,她不理解宋渝舟的反复。
只觉得他总是在自我拉扯,下一秒的自己便想着推翻上一刻的想法。
“初初,从前我自视甚高,从不觉得有什么能叫我心慌。可如今才知道,我不过是未曾遇到你,不过是未曾置于如今的境地中罢了。”
宋渝舟苦笑着,伸手将粘在陆梨初唇边的果仁取了下来。
从前二十年间,宋渝舟从未向如今这段日子这般怀疑自己。
他做了许多准备,以确保自己同谢呈的这盘棋有继续下下去的余地。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他会一直冷落着陆梨初,然后着人将她送离,好叫她远远离开此间是非。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宋渝舟还是去见了陆梨初,同她说上了话。
分明说话时,陆梨初尚且醉得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可偏偏就叫宋渝舟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宋渝舟同自己说,那便最后再好好陪她两日。
可偏偏,喜欢的话无须他在心中打下腹稿,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了。
事后细想,是后悔的,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更多的却是欣喜同担忧,欣喜陆梨初并未严词拒绝,而是羞稔而逃。也担忧陆梨初对他的心意并不是原先所猜想的那样,担忧叫谢呈知道了会对陆梨初动手。
所以,在陆梨初说出要同宋渝舟一起走时,宋渝舟的理智告诉自己,应当拒绝——将利弊告诉她,然后狠下心肠送她离开。
可偏偏,偏偏陆梨初莽莽撞撞地,像是一团火,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剖开,将自己的心摆在宋渝舟面前。
宋渝舟只觉自己终是被神明眷顾。
他无法拒绝那样赤忱的陆梨初,即便是有千万条为她好的理由,宋渝舟做不到,甚至内心有那么一丝自私的不想去做。
可顺着自己的心走,欣喜过后,却又是无尽忧愁。
前路迷茫,宋渝舟怕,怕自己护不住陆梨初,也怕自己不能从这棋局中全身而退。
“宋渝舟,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更不会有事。”陆梨初微微前倾这身子,凑近了宋渝舟。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似是星河与月光,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