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1页)
一见到褚伊童,凌知远便迅速起身,笑盈盈的对她挥手,“伊童,这边。”
褚伊童赶紧加快脚步,刚走到餐桌边,就赶忙连连道歉:“抱歉,我来晚了,你久等了吧。”
“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听到这话,褚伊童才长舒一口气,摘下手提包,准备落座。
凌知远俯身接过褚伊童手中的黑色手提包,放在皮沙发上,随后又绅士的接过褚伊童脱下来的风衣外套,整理好放在皮包旁。
褚伊童被这般绅士的对待,赶紧连连道谢:“谢谢。”
“别客气,先落座吧。”凌知远笑得温柔,“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了些,但是味道却很正宗。我离开a市后,一直怀念那边的地方菜,也是找了很多店,才偶然找到这家。这家店面积小,位置也不多,还挺火的。所以你答应跟我吃饭后,我就赶紧订了位,想带你尝尝你的家乡风味,让你看看正不正宗。”
听完凌知远的话,褚伊童赶忙道谢:“真是让你费心了。说好是我请,本该我来选餐厅,结果让你帮着忙前忙后,真是不好意思。”
凌知远为褚伊童斟满茶,笑着说:“不必客气,你肯赏光跟我吃饭,我已经很荣幸了。要是能和你一起吃些当年一起吃过的菜,多叙叙旧,那我只会更高兴。”
这话说得过分热络,褚伊童瞬间多了几分警觉,她不肯接茬,只一心用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餐,举到凌知远面前,轻声询问:“你饿了吧,要不咱们先点菜?”
凌知远眼神幽深,“好呀。”
“你想吃什么?”褚伊童抬头看向墙壁上的菜单,的确发现不少家乡菜,一时生出几分亲切感,转头笑着问凌知远,“这店你熟,有什么推荐吗?”
凌知远察觉到褚伊童的防备,没有继续展开攻势,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褚伊童一股脑点了六道热菜。
凌知远一听褚伊童还要再点,赶紧劝道:“可以了,吃不了那么多。四个就够,减两个吧。”
褚伊童却固执的让服务员下单,转头客气的跟凌知远说:“说好了我请客,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顿饭,早就该请你了。”
凌知远听到这种客套话,反倒没了笑意,他正色道:“伊童,我只是想跟你一起聚聚,叙叙旧。从没打算让你还什么恩情,或是为了讹你一顿饭。”
褚伊童见凌知远严肃起来,赶紧解释:“当初姥姥生病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忙前忙后,那时我没进过医院,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六神无主,别提多害怕。多亏了你积极帮我跟主治大夫沟通,安抚我和姥姥的情绪,给出很多建议,我姥姥的病情才能那么快稳定下来。对于这些,我一直心存感激,所以,请你吃饭,我是发自真心的。”
“凌大夫,谢谢你。”褚伊童声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曾经帮助过我。”
凌知远神色稍霁,身体也逐渐松弛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褚伊童却轻轻摇头,“在你看来不足挂齿,但是在我看来,却是重如泰山。”
凌知远注视着褚伊童那张严肃的脸,被她坚定的目光打动,似被触动一般,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好好好,你的感谢我收到了。我们之间,不能总是围绕着恩情之类的严肃话题吧。”凌知远笑容满面,“我们也差不了两三岁,就当是故交重逢,说些轻松的,行吗?”
褚伊童真诚的跟凌知远表达完谢意,这顿饭的目的便算是达到了,她不再紧绷,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凌知远也松了一口气,轻声询问:“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褚伊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散发着热气的白色瓷杯,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面对凌知远时,也变得越发理智。
“我嘛,过得还行,不好不坏吧。”
凌知远眼见褚伊童不肯多言,只得再次将话题转到她姥姥身上,试图通过姥姥这个媒介,降低褚伊童的抵触心理,引导她多聊些过往,借此加深彼此的了解。
“那姥姥呢?我离开后,她的情况如何?”
自从姥姥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追忆过姥姥。
仿佛除了她还固执的记着那个慈爱的亲人,时刻怀念,其他人早就将她彻底忘记。
姥姥的一生宛若世间一粒最不起眼的尘埃,无声无息的随风远去,没有在至亲的记忆里留下半分色彩。
那种怅惘和愤怒令她悲痛难忍,也成了永远插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成为她和父母之间始终无法消弭的裂痕。
所以当凌知远主动提及姥姥时,褚伊童先是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微笑。
这种亲切的询问令褚伊童的防备心逐渐减低,面对这个曾经深受姥姥喜爱的年轻医者,能和他一同怀念姥姥,得到片刻倾诉的机会,令她格外开心。
直视着一脸真诚的凌知远,褚伊童忍不住娓娓道来:“你走后,姥姥她很快就出院了,遵照医嘱,我陪着她在康复科做了三个月的训练。”
凌知远的上半身逐渐向前倾斜,表现出一副对这个话题极度感兴趣的模样,他认真地盯着褚伊童的每个神情变化,试图通过她的讲述,勾勒出她这几年的人生轨迹。
“每天往返医院陪着姥姥做康复,你肯定很累吧。”
褚伊童轻轻摇头,语气温柔似水:“我不累,看着她一天好过一天,能对我笑,能跟我说说话,我就一点儿都不累。而且你也知道,姥姥她很要强,不是那种不听话的患者。她康复训练时特别认真,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状态也越来越好。连主治大夫都说,只要保持心情平和,遵照医嘱认真保养身体,她还能陪我很多年。当时听到大夫这么说,我真的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