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第2页)
请您勿要厌弃,这是我所能留下的、最赤裸的真实。
倘若您读完这一切,于记忆深处艰难打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踪,最终却只握住一片虚无的微风……那或许,亦是命该如此。
或许,您唯一能依稀追溯的,仅是某次宴饮喧嚣间,无意沾染于您衣襟的一根、轻盈得近乎虚幻的琴鸟绒毛。
它或许来自我,或许来自远方。
而我,仅是那个在漫长光阴里,无声爱着您的陌生人。
一个于熄灭前,终于诉说了的、爱了你一生的女人。
我的尾羽也开始大把脱落,像被秋风撕扯的树叶。
这些羽毛曾缠绕过您遗失的纽扣,曾覆盖过您用过的咖啡杯,曾在我自渎时沾满晶莹的液体——现在它们只是毫无生气的绒毛,随着我的呼吸在病床上飘浮。
抱歉,写得有些乱了。
若我闭上眼,玻利瓦尔那片灰败的天空便再次压上眉睫,混合着泥土深处腐烂根茎与廉价消毒液的气味,涌入我残破的肺叶。
我,是这片泥淖中一羽被遗弃的雏鸟,绒毛沾满污秽,羽毛被尘灰与泪水黏结成绺,瑟缩于摇摇欲坠的帐篷投下的、稀薄的阴影里。
像一束月光,清冷、精确、不容置疑地,刺破了这浓稠的、绝望的帷幕。
您降临了。
我记得那日的天光熹微,泥泞的水洼映照着铅云,竟也泛起些许破碎的亮斑。
当那抹修长的、深色的身影划过营地的边缘,一种异样的、近乎神圣的寂静便随之流淌开来。
我蜷缩于我的避难所——一顶破旧帐篷投下的、稀薄的阴影里,环抱着自己嶙峋的膝盖,目光却被无形地牵引,牢牢系于您身。
您是如此……洁净,博士。
您挺括的制服,您微露的、线条清晰的下颌,您一丝不苟的发丝,乃至您靴沿上沾染的、属于这片土地的泥点,都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秩序所统御,与周遭溃烂的一切划开了一道凛然的界限。
而当风,那不知是慈悲还是残忍的风,将您的气息送至我鼻尖时,某种更为深邃的、几乎将我撕裂的体验,轰然降临。
那不是这片土地的味道。那是消毒水凛冽的清醒,以及……一丝更为幽微的、温暖的、独属于您肌肤的、带着微妙汗意的麝香。
我的心脏骤然蜷缩,旋即以一种濒死的、狂野的节律撞击着我的胸腔,声响之大,令我恐惧它会穿透皮肉,落入您的耳中。
热血如潮水般涌向每一寸肌肤,激起细密的、触电般的战栗。
然而,最令我惶恐无助的,是双腿之间那处最羞赧的秘谷。
它在您气息的笼罩下,竟自顾自地、剧烈地悸动起来。
内里娇嫩的褶皱不受控地翕张、蠕动,泛起一种奇异的酸软与深不见底的虚空感,仿佛骤然拥有了独立而饥渴的灵魂,绝望地渴望着某种不可能的填满。
一股温热的、滑腻的液体正从最深处汩汩沁出,悄然濡湿了我粗糙单薄的底裤。
我惊骇欲绝,猛地并拢双膝,腿部肌肉因极度的羞耻与紧张而绷紧、酸痛。
那湿意却仍在无声地蔓延,黏腻地贴附着肌肤,宣告着一场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羞耻潮汐。
我面颊灼烫,头晕目眩,呼吸破碎。
我不明白这具躯壳为何背叛我,为何对一个陌生人的迫近,献上如此……放荡不堪的生理献礼。
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铁锈味在口中弥漫,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以尖锐的痛楚,镇压那令人崩溃的、来自下体的汹涌悸动。
我将这一切,归咎于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我的目光,却无法从您身上剥离半分。
您成了我混乱感官宇宙中,唯一恒定不移的星轨。
您审阅清单时微蹙的眉宇,您指尖划过终端屏幕时优雅的弧线,您低声吩咐时颈间轻微的起伏……每一个微末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镌刻入我灼热的眼睑。
您如此遥远,如此完美,像一尊行走于人间的、冰冷的神祇。
而我,却因您的靠近,在最隐秘的角落泛滥成灾,在卑微的尘土里,体验着这突如其来、毁天灭地的生理神启。
当您俯身,以戴着无菌手套的、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托起一个感染孩童溃烂的手臂时,那份专注的怜惜,几乎将我撕裂。
我竟疯狂地嫉妒那只承受着痛苦、却也承受着您触碰的手臂。
一种扭曲的、炙热的渴望在我体内焚燃:渴望那冷静的、戴着手套的指尖,也能降临于我,哪怕带来的是检视的痛楚,也胜过这无人知晓的、自我焚毁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