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第3页)
“爹的!”万茵率先反应过来:“许拥川,你这是被这伎子反占便宜了啊!他就挑你这种长相好的亲。”
大御国国力昌盛,文武英才辈出。世家大族无论女男皆十分注重仪容的华美。许拥川最是深受其中的好处,就凭这幅相貌,她不知少挨多少母亲的打。
“……?”许拥川转头看向她们,耳朵有些红,说话慢了半拍:“……是吗。”
方翎和万茵眼睛缓缓睁大,愣愣地看着她,随后皆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万茵更是砰砰砰地拍响桌子捂住肚子地笑。
“哎哟喂,我的川,你流鼻血了!”
许拥川登时又羞又恼,低头去看,正好看见一滴红色落在胸前衣服上,晕开一团深色,她下意识就要用手背去揩鼻血,一只手轻握住了她手腕地拦住,那只手上还明晃晃沾着桌上烧鸡的浓黄酱汁。
淮瑜实在饿得浑身都开始有些抖了,浑浑噩噩间,小心翼翼伸手向桌上摆得最近的烧鸡。他耳朵发热地小心撕下烧鸡底下垫着的一小片生菜后,这才终于发现,其实根本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这么在意桌上的这堆将要冷了的香味四溢的食物。
于是他再次壮着胆子直接将那底下的一整片生菜叶拉扯了出来。叶上满是酱汁,沾污了手他也已经顾不上了,心里正忙着在估量:这些叶子,若她们发现了他的不问自取,向他追回,他身上还有几个铜板应该可以付得清……
正当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生菜和上面味道浓郁甚有滋味的酱汁时,万茵的爆笑声终于把他从吃到食物的满足感中拉扯了出来。抬眼看见面对自己的鼻血惊愕无措的许拥川,和只顾着笑话她的方翎二人,没有多想,生菜被他放了下来。
记不太清是在十二岁还是十三岁的那年。
那次,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饿得头晕眼花颠颠撞撞间又被着急赶路的骏马踢过一脚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他时候未到,刚好倒在姜氏药铺门前。
多么令人感慨的巧合啊,他这一生似乎总与医、药打着招呼。
姜予虽算不上什么正规医师,但卖药的,多少都懂些医术。
见淮瑜还有口气,将闭的眼睛里更是充满对生的渴望,姜予便唤来夫人和女儿,将淮瑜收留了进去。
她们一家人待他虽说不上百般呵护,但平平淡淡的态度里所渗透出来的关怀没有半分的假,也从未向他索要过回报。在他痊愈之后,仍愿意给他一个男子一份够他生存的活计。从此小小的姜氏药铺从此多了个看药材的男郎。
在不久前,淮瑜抱着街角买来的那份廉价的糕点大清早敲响店铺的门,告诉她们自己考进了鼎鼎大名的佑都上书府,能像女子一样入堂读书时,她们一家高兴得手忙脚乱,姜予的夫人永氏更是跨出了门去,大喊地告诉街坊邻居这个令他感到骄傲的消息。
而淮瑜在药铺里每次看见姜予为那些前来抓药的人顺手处理各种小病小痛的时候,淮瑜真是向往啊。
这一幕总能让他恍惚幻视出,记忆里母亲的模糊身影。他能确定,他的母亲也是这样身上隐隐散发着光辉的。
“仰起头。”
淮瑜的声音清细却笃定,这一瞬间无疑有着安抚人心的能力。
许拥川一转眸就撞进了他那双认真专注的眸子里。
在她怔愣的这片刻,淮瑜已经站来了她跟前,手轻抬着她的下颌,从怀里摸出洁白干净、却料子粗糙的方帕给她擦拭鼻下。
许拥川想皱眉。帕子带着好一股恶心的药味儿,在她鼻前一下一下地拭过。虽然淮瑜动作轻,但帕子每次擦过脸上皮肤就仿佛被砂纸在磨。
“别动,没流了,马上擦干净了。”
淮瑜为了固定许拥川下意识躲避帕子的行为,轻捏住许拥川的耳朵,垂着视线,动作仔细。
许拥川静静看着他……
方才月辉也是站在这里,也是这样垂着目光,手轻托在她脸侧,捏住她的耳朵固定。而方才,柔软唇瓣之间轻轻挤压的新奇体验颇是令她神往。
于是,许拥川的视线不自觉地缓缓往下移,最后停留在淮瑜轻抿着的浅红唇上,目光在那儿茫然地游移徘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