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第1页)
却说这厢,知蘅自回到家中即被父亲抓了个正着。阳奉阴违,忤逆父母,不敬尊长……陆简被这个日益乖张的女儿气得脸红脖子粗,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将她锁在房中,不许她踏出半步。
隔日,百宜堂又传来命令,要她静心思过,抄《女训》一百遍为诫。
这可就苦了知蘅了。她原就不喜约束,从前压抑了十几年,好容易这段日子可以敞开心胸来玩,过足了自由的瘾。骤然一朝被锁回笼子里,束缚更甚,自然身心备受折磨。
还不知道赵启那边会怎么想她呢。不辞而别,消失好几天,他会不会生气?
还有那害她被关的罪魁祸首,这几日遇不上他,病情发作时可真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要是,要是能想法子让这家伙时时刻刻都待在她身边任她取用就好了,但这又根本不可能嘛……
要时时刻刻都能取用,那就得成婚。别说以陆家的门第根本高攀不上,就算门当户对,她也不想和他成婚。有这么个古板又冰块脸的夫君日日相对,只怕没几日她就得被折磨得疯掉。那她这个病治不治还有什么意义?
以她之见,最好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病好了就把人一脚踹开,还不用负责任。思来想去,又做不到……
这又不是话本子里那个男女主私下见面几十次都无人发现的世界,就算那人真的逾墙来见,也极可能被外人瞧见,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活不活了?
唉,到底要怎么办嘛……
这日,又一次在窗下抄书之时,知蘅看着窗外院墙上紫藤怒放、鸟雀啾鸣,看着看着便游魂出体,又想起自己那被医师断言活不过一年的病来,咬着笔杆长长叹了口气。
马上又是隅中了,这几日,一到隅中过半她的病就准时发作,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病症的发作似乎比从前更强烈,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会挺不过去。
她不想母亲和云摇为她担心,都是自己一个人躲着等病症过去。后怕之余,又不禁想念起那一味堪称神效的药来。要是,有他在就好了……
“又在想你那谢世子啦?”
正出神间,一旁抄书的云摇冷不丁出声,“这一上午都叹气十几次了,尽偷懒去了。我都替女郎抄了三十遍了,女郎自己呢,又抄了几遍?”
知蘅一噎,嗔怪回眸:“我什么时候想他了?”
“不是想他,那就是想赵启咯?”云摇手中狼毫未停,“那女郎还是想谢世子吧,起码谢世子不是宦官。”
又这样乱开玩笑。知蘅生气地抄起案边一部书册轻敲了下她脑袋:“臭丫头,胡说什么呢?”
那一册书正是《诗经》,好巧不巧,被她翻开的也正是《将仲子》一章。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恰恰切中女郎心事。顿时霞飞双颐,莲脸晕红,心间又乱又烫。
所幸云摇未觉:“行,我不胡说,您自个儿慢慢抄吧。”
“我这个臭丫头已经替女郎抄了三十遍了,剩下的女郎就自己抄吧,臭丫头可要看话本咯……”
她说着,果真起身,翻出一本已经看过数十遍的话本趴在矮榻上乐呵呵地重温起来。
不妨窗棂外却飘进个男声:“《紫钗记》?这都前年出的了,你怎么还在看?”
主仆二人皆是一愣,抬目视之,却是玄青。
他正立在窗棂下,抱臂微笑。知蘅震惊之下口齿都不甚利索:“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进来,翻墙咯。”
又笑道:“原来娘子在家抄书啊,这些日子不来围场,倒叫我家郎君好是想念。”
知蘅又惊又气:“是谢怀谌叫你来的?”
他怎么这样啊??就是再想她也不能派人翻墙进来看她吧??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是啊。”玄青道,“女郎这几日不来,我们郎君可担心了,特意叫上陛……叫上赵令一道来的,命我翻墙进来打探。”
事实上,今日之事完全是陛下一时兴起。她既连着好几日不现身,陛下相思难耐,说是担心她出事了,硬要拽着他们郎君偷偷潜入陆府。
眼下,他人还挂在陆家的院墙上,叫郎君给他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