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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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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蘅回过神,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见过。”

是梁妤的堂弟,自幼体弱多病,被医师断言活不过二十岁。某次她被梁妤叫去梁家赴宴,期间玩蹴鞠,梁妤险些砸中出来围观的他,她出于好心替他挡了一下。

仅此一面之缘,但那之后,梁妤就总爱开他俩的玩笑。知蘅也因此不再去梁家,以免见着尴尬。

却不会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会是在这种场合。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知他年她身死,又有几人会为她难过呢?

知蘅的心情忽然便沮丧不已。

她自道旁折了一把艳丽怒放的野蔷薇,呆愣愣地,走去墓前将蔷薇放在了墓碑之下。

日照松萋,风翻旆起。轻粉金蕊都在微凉的晚风里瑟瑟轻颤,片片纸钱直袭人裾。

墓碑之旁,还竖着一块新刻的墓志铭:名实无当,身世何常。聚散会别,梦觉电光。

神鹿三年三月上巳兄逸之撰并书。

逸之……那是梁小郎君的长兄、安定梁氏的嗣子梁逸之的名讳。知蘅有些恍惚地想,是了,听闻梁小郎君虽然不受梁大将军待见,却很得梁世子的照顾。想来这座墓园也是他派人修建的了。

她也有很疼爱她的兄长。想来日后她死,她的墓志铭也是会由长兄来写吧?届时,他们又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还是伤心一阵便将她忘了……

原还蛮横娇纵的女郎忽然变得沉默寡言,是旁人也能察觉到的低落哀伤。谢怀谌一直冷眼打量着她,到底不放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他注意到,从提起梁去疾之死始,她的情绪就不太对劲。

她摇摇头,又低着头走回马车边。可自他身旁经过之时,忽然抬头问:“谢郎君,我们以后能不能晚上也见面?”

荒谬至极的请求。谢怀谌愣住了:“你说什么?”

什么叫晚上也见面?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反应如此大,知蘅也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嗫嚅着唇:“没,没什么。”

语罢,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上车,撩开车帘,进入车中,坐下,埋头在双膝之间,脸色瞬间爆红。

呜呜,又丢脸了。

她怎么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呀!

她和谢怀谌还没有那么熟,他不同意也是意料之中的。再说了,就算人家答应,他们怎么晚上见面呢?总不能也学《惜花传》里的裴郎,让谢怀谌翻墙来,就在她们家的后花园里吧……

谢怀谌不可能来,就算来了,也会被父伯发现,然后暴跳如雷骂她是私相授受不检点。

可她真的很需要接近他啊!她不想死,呜呜呜。

车外,云摇亦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一溜烟蹿进马车中躲着了。

谢怀谌僵在原地,好半晌,僵硬的面色才慢慢恢复,对玄青道:“走吧。”

这女郎惯常喜欢胡说八道的,一会儿说他刻意绕路只为多和她待上片刻,一会儿又问他能不能晚上也私下见面,她自己都自相矛盾,他又和她计较什么。

山间的浓雾渐渐褪去,墓园后一方松柏蓊郁的高地上,有人正居高临下地俯瞰山道间渐渐走远的车马。

“那位就是陆简的女儿?”

说话的是位年轻的公子,身着素服,状貌雅丽:“五娘不是说去疾很喜欢她么,怎么又和谢怀谌搞到一起去了。”

莫非,是私定鸳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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