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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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北宫,崇德殿。
画屋朱梁,玉阶金柱。
谢怀谌自朝会结束后便被父亲叫来了此地,说是太后召见。此时,殿内屋室轩敞,陈设华美,太后梁氏高坐主位上,高髻峨峨,宫装繁复。
“好了。”她笑着免了他的礼节,“我与你父亲乃是旧识,不必多礼。”
太后是位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的美妇人,虽然年逾四十,眉眼间却还可看出当年的秀美。
说话间已有侍女搬来坐具,司徒谢陵乐呵呵地拣了太后左侧下首的位置坐了,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中。
谢怀谌却不肯落座。
他冷眼看着父亲在太后面前从容自在的模样,不知怎地,又想起那些有关太后和父亲的流言。
传闻,太后当年入宫前,曾一度与父亲谈婚论嫁,后来一个入宫,一个伤心欲绝地去往南阳为官,中途遇匪受伤为母亲所救,便有了他的出世。
所以现在,是再续前缘么?
那多年来郁郁寡欢的母亲又算什么。
谢怀谌微微垂眸,仿佛又瞧见前一瞬还对他和颜悦色的母亲下一瞬却拿着铰刀疯狂地捅向他,亦或是,抱着他一起跳入荷花池中……神色微冷,一时未动。
“愣着做什么,坐啊。”太后含笑道。
有别于朝堂之上的端庄肃穆,梁太后神色慈爱,全无上位者的威严。她问:“明允,有件事我需问你——听闻宫学侍读之事,那陆家的丫头被撤,是你的缘故?”
谢怀谌原也没想能瞒过太后。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护弟心切的乡主在背后搅弄风云,但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此时倒也没有捅破:
“其实是臣表述不清,当日臣因听闻陆娘子家学渊源、秀外慧中,觉得要她去侍读有些屈才,故而才对乡主说不合适。但乡主却误会臣说陆娘子资质不佳,将陆娘子从名单中剔除。”
“眼下事情已定,也就只有暂且委屈陆娘子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陆家面子也替乡主遮掩过去。谢怀谌自忖应无破绽,一旁的谢陵却是笑着捋须看向儿子——鲤儿什么时候会留意起谁家女郎秀外慧中了,还真是稀奇。
陆家的子女教育是出了名的好,陆粲的女儿就是京中知名的淑女,清心玉映,闺房之秀,嫁给了太后的侄儿。
教女如此,想来侄女也不会差。若儿子真的喜欢,他自当登门结这门亲。
梁太后听罢,却微微冷笑。
她知道嬴妙姿想干什么。
只凭一个小女子,就想令两个家族交恶么?也未免太幼稚了些。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她,若真能利用联姻将谢陆二氏牢牢捆缚、为她所用,那也不失为一桩好婚事。
“这么说,你也觉得陆家那丫头不错?”太后目色欣然。
太后明显话中有话,谢怀谌微微沉吟,一时未答。
太后话锋一转:“先前你父亲还和我说呢,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成家的事了。若你属意陆家的女郎,朕自可出面,为你们赐婚。”
谢怀谌微一怔,很快拒绝:“多谢太后陛下好意,可臣一心只想报效朝廷,并无他想。”
“报效朝廷和娶妻生子也不冲突。”太后道。
顿一顿,她又道:“某种程度上而言,你娶妻,也是在报效朝廷。”
这就是要他联姻陆氏的意思了,谢怀谌语气淡淡:“多谢太后,可臣暂无成婚之意,有劳太后费心了。”
青年郎君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若是换作旁人,只怕这会儿已经被拉下去打板子了。一众宫娥暗暗担心,有那胆大的,不禁暗暗往太后面上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