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1页)
胸腔里绵延过一阵轻微心悸,背心阴冷,突如其来,转瞬则逝。
谢怀谌想起,幼时曾听母亲说过,民间传说,若被人在背后咒骂,便会产生如此感应。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忽然有些想念母亲。这时玄青端着盛满水的银盆自门外而进:“郎君,已经人定过半了,你该歇息了。”
此时天色确已不早,谢怀谌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放下书册。
这一起身却不慎拂落了置于案上的一本书,摊开在地上,恰如一只展翅的蝶。
他俯身去拾,青铜连枝灯上百烛艳如烛龙吐辉、照察纤微,一行秀婉而不失风骨的字迹就此闯入眼中:
愿为汉武之张骞,解忧之冯嫽,为吾兄开远夷,通绝域,振威德于荒外,安黎庶于万里。
这不是他的字迹,他愣了一下,玄青的声音恰如惊雷在头顶炸开:“郎君,你怎么偷看人家的日录啊?”
谢怀谌诧异抬目,旋即反应过来,这是陆氏女遗下的那本日录。
那么,这是她的志向吗?
他脸上微热,云淡风轻地合上书册:“只是不小心看到而已。”
都盯着人家的日录发呆了还说是不小心看到?玄青咋舌。
况且,如果真是不小心看到,非礼勿视,不应该立刻合上吗?可方才若非自己出声提醒,郎君都快看完了吧??
玄青顿时暧昧地笑起来:“行行行,您是主子,我还能反驳您不成?我可什么都没说呢,您不用着急跟我解释。”
谢怀谌冷淡睨他:“你似乎很关心陆氏女。”极爱开她和他的玩笑。
“我可不是为我自己啊。”小侍卫忙澄清,“这还不是你年纪大了,侯爷他们都操心你的婚姻大事,也要我多劝劝你嘛……”
依玄青看,陆氏女是不错的联姻对象,人漂亮,家世尚可,同谢家同属一个阵营,郞主和宫里也必然是会同意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彼此,有意。
郎君就不必说了,嘴上说着不在意背地里还偷看人家日录,是死鸭子嘴硬。
至于那陆娘子,也是这几年难得的在梁五娘子淫威之下还敢来追求他们郎君的女郎,不论别的,单论这锲而不舍的毅力,就着人令人感动。
毫无意义的争论,谢怀谌不欲于此处浪费时间,他随手将日录掷于案上,“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何来的结姻之想?”
玄青却竭力憋着笑:“这还不简单?”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他报菜名似的报出六礼的顺序来,“这六礼的第二项就是问名,你让侯爷派人执雁上门不就能问了?”
玄青开自己和那陆氏女的玩笑是开惯了的,盖因他看话本子看得脑子都坏掉,看见相貌登对的男女就神情玩味,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怀谌早已习惯,也不生气,顺手将日录翻到了最首页,“陆知蘅”三字就此现于灯下。
这不就知道了么?
他凉凉抬眸看向玄青。
得,不仅偷看人家日录还留意起人家名字了。
玄青竭力憋笑,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捂着肚子出去了。
谢怀谌又垂下眼睫,看着灯下秀丽如芙蓉的一行字迹。
蘅,香草也。
水木清华,秀丽脱俗。
她却有哪一点契合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