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第2页)
随着距离的拉近,知蘅嗅到一股清馥幽凉的冷香,是他衣上薰的香料,加了龙脑与冰片,有宁神清心之效。
她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顿觉神清气爽,全身都舒泰起来。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谢世子,昨日可有捡到什么东西?”
“依娘子之言,我是应该捡到什么东西吗?”
出乎意料的答案,知蘅浅浅懵了一瞬——他他他,这是何意?为何呛她?
难道他已经看过了吗?现在的青年郎君都这么没礼貌的?乱翻别人东西?
知蘅暗在心间啐他一口,嘴上道:“谢世子只说是否捡到便是。”
咬咬牙,又补充:“我昨日进宫落下了一本书,不知谢世子可曾看见。”
里头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还有骂他的话,她自不可能说得太清楚,以免自投罗网。
毕竟,她心头还存了一丝侥幸——万一,他还没看呢?不知道她骂了他呢?
再者,就算看了,他只要不明说、令彼此撕破了脸,一切就都还有可转圜的余地。
一旁的玄青已悄悄竖起耳朵偷听了。谢怀谌低头,漫不经心地抚平方才被竹简压出褶痕的衣袍:“陆娘子如果是问书,那在下的确没有看见。”
知蘅心间一紧,又凑近几分:“那谢世子的意思是,其他东西你看见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被拉得极近。她骤然倾身,帷帽的帽檐触到车厢上,像花枝突然入怀,近乎贴面相问。
独属于女郎的清馥芙蓉香随纷飞的帷纱柔软又迅猛地拂过脸颊、扑至鼻尖,自双颊至耳后皆酥麻一片。谢怀谌的五感一瞬被放得无限大,他好似置身于月下春江之畔,被浸润着月明花香的温风吹拂着、包裹着,江水如镜,浮映满月……
再一定眸,却是帷纱飞舞间她满蕴紧张的清润杏眸,于是游魂归体,他不动声色地拉远距离:“我应该看见吗?”
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捡到了!竟还说得如此大言不惭!
帷纱之后,知蘅面色涨红,原本素净的脸霎如染上胭脂。
却又不好直接挑明那就是她的东西,她强忍怒气,忿忿告辞:“那想是我误会了!叨扰了,告辞。”
说完,拉着云摇转身走了,凤头履将青石板街踩得噔噔地响,像一头小牛犊横冲直撞,依旧气性很大的模样。
玄青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郎君为何不把那书册还给陆娘子?”
谢怀谌看着那道远去的倩影,胸腔间仍回荡着方才潮水击岸的余韵。他有些不解,更有些不悦,语声中便也沾染上几分莫名而来的气性:“她不说我是小人么?”
“我若不行小人行径,岂不是白白担了这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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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谌小人,不问自取,拾金而昧,是为偷!”
这厢,知蘅回到家中,立刻怒气冲冲地要翻出日录记上一笔。
可日录已在前日丢失了,她只得另翻出一本新的小册子提笔写上。末了,仍不解气,又在下面补充:吾必报今日之仇也!
“女郎,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云摇巴巴地凑上来问。
“不怎么办。”就当被狗咬了!
啊啊啊真的好气啊!
知蘅十分抓狂,怒气在胸间浮荡,似五脏肺腑间都爬满了小虫子一般,难受至极。
她破罐子破摔地道:“反正那上头也没写我名字,他还能按头那是我的东西不成?他一个大男人恬不知耻地收着女孩子的东西,传出去也是说他没理!”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