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1页)
率先打破这份宁静的是玄青忍俊不禁的一声笑,谢怀谌淡淡一眼乜过去,他立刻憋笑闭嘴。
“娘子有事?”谢怀谌耐着性子问,然而紧锁的眉头已然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耐烦。
这声音如碎冰玲珑,清沉好听又有些耳熟,仿佛才在哪里听过。但知蘅此时摔得全身都疼,根本无心多想。她被云摇搀扶着站起,一双眼灼若喷火,死死盯着他,显然是在极力忍耐忿怒。
在雒阳从没有贵女会这样看人,她们总是半垂着眼,间或羞涩掀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去,绝不会是这副无礼模样。
谢怀谌微微皱眉,想了半晌也未想起她的身份,这时知蘅冷笑提醒:“敝姓陆。”
谢怀谌还是不记得,但也从善如流:“那么,陆娘子找在下有事?”
知蘅不置可否:“我与谢世子往日有仇否?”
“应是没有。”
“原来谢世子和我无冤无仇啊,”她似恍然大悟般颔首,“那谢世子为何总与我过不去?”
一个“总”字令旁边的玄青不由侧目,暗暗瞥向自家郎君——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气势汹汹地来找郎君,好似来声讨负心汉一般,若非郎君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便当真要怀疑郎君是否真在什么地方欺负人家了。
他的偷觑毫不掩饰,谢怀谌自也感知到了。他有种被冒犯的不悦:“我如何与你过不去?”
“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郎君与我过不去的结果么?”知蘅反问。
她没有明言,但料想对方心知肚明。毕竟她们士族说话就是这样弯弯绕绕遮遮掩掩,给彼此留足情面,从不会敞开了说。
再者,她没有证据,他不承认耍起无赖,丢人的是她自己。
但这一句落在谢怀谌耳中却是莫名其妙:“陆娘子这样说,仿佛是认定了在下做了什么恶事。但在下实不知何处得罪了女郎,还请明示。”
笑话,她说了他就会承认吗?必然是推到乡主头上,再让她口出恶言对乡主“不敬”。
这是在挖坑等她跳呢!她偏不上当。遂笑道:“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样说。做没做,世子自己心中有数。”
女郎笑靥纯净,恍似初夏芙蓉,偏偏说出的话却是如此蛮横无理。谢怀谌好似被芙蓉之上一掠而过的日光晃了眼睛,他微微瞬目,仍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表情:“那便如女郎所想吧。”
“女郎既已认定的事情,某无意改变。”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他不想参与。
他不辩解,也不追问,可见彼此心知肚明。知蘅顿时怒火中烧。
但东观人流甚众,随时可能有其他人出来。她终是克制了自己的怒意,冷道:“好啊,那便祝谢世子慎终如始,不要再造口舌之业了!”
说完,在云摇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主仆二人走后,玄青疑惑出声:“这位好像是扶风陆氏的二娘子……”
“你认识?”
“怎么是我认识啊,郎君你忘了?她之前来找过你。”
他这样一说,谢怀谌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曾找到他、央求他不要将她背后说人之事说出去的陆家女。
可他并非好口舌之人,就算她未曾相求他也不会说出去的,且事情已过去许久,她现在才火冒三丈地来找自己,又是为何?
“郎君,她是不是故意的啊?”玄青忽然道。
他对陆娘子有印象,上回来找郎君时温柔羞怯,哪里是方才那……小侍卫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汇。说刁蛮吧,好像也没有,但确实牙尖嘴利,和上回见到的她迥然不同。这明摆着就是故意如此,好引起郎君的注意嘛!
“您看啊——”
对上郎君不解的视线,玄青得意地分析起来:“一般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呢,有些女郎苦恋不得,就会故意来寻你麻烦,好叫你记住她。”
“自然了,一次交锋肯定不够,所以她们一般还会假装丢失什么东西让你捡到,好为下一次来找你做足铺垫……”
“所以接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