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精神分裂的梦与现实(第2页)
那个帮助他们劝降徐海,却被胡宗宪赏给士卒,而后投水自尽的女人。
她在临死前,诅咒胡宗宪不得好死。
“难道是她,回来了吗?”
胡宗宪也记得,心微微一沉,继而乾涩地辩解:
“可文长先生知道,並非是我背信弃义,而是……”
“而是朝廷,是朝廷中的爭斗,容不下活著的徐海。”
“东翁还记得,还知道就好。”
“那么东翁,当时的皇帝依然在,当时的清流依然在,当时所有掣肘逼迫东翁杀死徐海的力量,都依然在。”
徐渭爬了起来,眼睛直直盯著胡宗宪,手指向脚下写著《辩诬疏》的纸,口中吐著大逆不道的话:
“东翁凭什么认为,这和徐海的降表,有所不同?”
“东翁又凭什么认为,东翁和徐海,有所不同?”
“东翁申冤或者认罪,不重要,就像当初不管是谁收买的王翠翘,招安了徐海,结局都一模一样。”
当他们容不下你的时候,你必死无疑。
“东翁,你说,我说的对吗?”
沉默良久,胡宗宪蹲下身,推开徐渭骯脏的鞋,將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
背诵起王翠翘自尽前,做的诗:
“建旗海上独称尊,为妾投诚拜戟门,十里英魂如不昧,与君烟月伴黄昏。”
“一切,原来是冤冤相报,原来是昔日冤魂,回来了。”
谁知道徐渭再一次把胡宗宪刚刚捡起来的《辩诬疏》,不屑一顾地扫落,然后看著胡宗宪迅速被颓態占据的苍茫面容。
就如同当年在杭州,在会稽,在桐乡等地方,在每一次战局危急的时候,出谋划策时那样。
直问胡宗宪的心:
“纵是鬼神,又如何?学生只问。”
“东翁,你还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你还有勇气,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何谓生,何谓死?
进士出身的胡宗宪知道。
《道德经》言:“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故而古往今来多少人杰,在身陷死地,面对刀笔吏时,用他们最后的武器“生命”,来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