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束倩苦乐至(第3页)
“呃……我会……我会先把所有人都给灭绝了……除了……呃……也许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我会摧毁人类製造的一切!一切……我会把——所有的动物应该还会留著——不——不,它们不会!我会把它们也给灭绝了。
不过草还会留著,还有花。”
她停了下来,看著我。我依旧没有说任何话。
“我受不了那个世界有人。”她喃喃自语道,像是在对著我解释。“我甚至受不了那个世界会有我,我必须被清除出去。哈!喔哦!我的终极幻想是一个空荡荡的世界,哎呀,这可不了得……”
“我在阳平的那帮子情人会喜欢的,但是他们在我的这个世界里会在哪呢?他们也要消失,这得是一个空的,空荡荡的,空空荡荡的世界。”
我平静的看著她:“你能想像出一个能让你喜欢的人吗?”
“听著!光头,我討厌人类,这我知道。赵壹厌恶他们,朱穆也厌恶他们。
我可不乏良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清醒的认识到。
即使是最好的人,也要么软弱,要么虚偽,很显然你也一样。事实上,
你们这些光头是所有人里面最虚偽的”
“世之务交游也久矣,敦千乘不忌於君,犯礼以追之,背公以从之。
其愈者,则孺子之爱也;其甚者,则求蔽过窃誉,以赡其私。事替义退,公轻私重,居劳於听也,或於道而求其私赡矣。
是故遂往不反,而莫敢止焉。是川瀆並决而莫敢之塞,游豶蹂稼而莫之禁也。”
眾所周知,我算是个文盲,除了英文,汉字都是最近才认识的,佛经也是现学的。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也是布莱克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只能听懂个大概的意思。
世人热衷於结党交游的风气,已经持续很久了。为了结交权贵、拉拢势力,他们甚至敢无视君主、敢冒犯礼法、敢背弃公道,一心只为了互相攀附追隨。
轻一点的,不过是像小孩子一样相互亲昵討好;严重的,就会互相掩盖过错、窃取美名,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政事被彻底荒废,道义被拋在一边,他们把公家的事看得很轻,却把私人的利益看得极重。
哪怕是处理公务、听取意见的时候,也要趁机为自己为同党谋取私利。
这种风气隨时间一路发展下去,只会越走越远……以至於再也回不了头,那时所有人都成了体制的一部分,积重难返,再也没有人敢制止。
这就好比多条河流一齐决堤,没人敢去堵;放养的公猪到处践踏庄稼,却没人敢去管。
束倩的眼神悲凉,那天、或者说前半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反覆重演,这世界可能存在轮迴,不过不是来世往世,而是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原地不断轮迴。
又哭又笑的唱了起来:“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优北堂上,抗脏依门边。”
在她的脑海里,所珍视之物在一次次消亡,那些欢笑和痛苦交杂的画面,她渴望的天真的童年被无情的摧毁,蠢人、恶毒的、野蛮的人围绕在她的身边,所思所想,一次次在她脑海里轮迴。
又哭道:“势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被褐怀金玉,兰蕙化为芻。
贤者虽独悟,所困在群愚。且各守尔分,勿復空驰驱。哀哉復哀哉,此是命矣夫!”
当时的懦弱,当时的没有力量,当时的无法反抗,她的所有痛苦都如烈火烹油在其中愈演愈烈。
哪怕是暂时登临极乐,那也不过是饮鴆止渴,在快乐的幻想消散后,就会惊讶的发现自己仍然身处於无边的炼狱之中,和那无数的痛苦一样,不断轮迴。
我完全听不懂这些,不过没关係,在我的心理暗示技巧之下,相信今天会有很大的推进,一切都是因缘际会,就如同木块所指示的。
“为什么这样说?”我故作平静看向束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