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儿(第2页)
“这……哎……怎会如此?”
李金凤感慨此行枉赴,转身要走。
“吱吱吱……”啮齿声犹不绝。
怪异!
老鼠皆已逃之夭夭,啮齿声从何而来?李金凤不禁脊背一凉,一阵胆寒。火折子恍惚的光芒顺着他低垂的手落下,照到了地上。
一时间,李金凤又与另一双黑幽幽的眼珠子四目相对……
一名蓬头垢面的男童,张开双臂拦在李金凤面前。
“哐当!——哐当!——”
凌冽寒风冲开虚掩的木门,撞得直作响。阳光亮眼稍许。
籍此,男童身后躺着的物件给李金凤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是一具无头女尸,其体格丰满,肌肉健硕。
奈何不知谁下的狠手,女尸遍体鳞伤,手筋脚筋尽数挑断。
肥肠流出了敞开的腹腔,生满白蛆,无数苍蝇绕恶臭的肠堆回旋。
只一眼,李金凤便认出了她是清澄舞。
男童双眸与清澄舞如出一辙,李金凤猜想他多半是清澄舞叛离后所生的儿子。
他的嘴角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却非他的血。
从清澄舞尸体上坑坑洼洼的缺口看来,他依靠吃母亲的尸体苟活。
“娘被宰了。坏人说娘欠了银子,狠狠欺负了她,然后像宰畜牲一样将她宰了。”男童眼睛一眨不眨,平淡的陈述着母亲的遭遇,诡异的语气令李金凤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男童问李金凤:“你与坏人一伙的?”
男童依旧护着清澄舞的遗体,不知是为了守护母亲,还是在保护食物。
可惜李金凤对死人不感兴趣,亦不会尝一具腐尸。
于他而言,此行确实枉赴。
“竖子何名?”
“娘叫我阿▇。”
男童的回答令李金凤不禁皱眉。
“阿▇?”李金凤费力念出他的名字,这似乎是哪地方言,李金凤一时想不出哪个字能符合这般读音,“你这▇字何意?”
“娘随口起的。”男童一本正经,“据她讲,是她小脚趾不留神踢在桌腿时,叫出口的。”
李金凤苦笑,这名字给起得——确有清澄舞的风范。
“她的儿子不能再似她一般,死在如此暗无天日的破屋里。你,往后跟我。”
“可有肉吃?”
“有。跟着我,顿顿吃肉。”
男童望着母亲的死尸犹豫再三,决定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便跟你走。”
临行之前,男童又踟蹰半晌,一步三回首,每一回首都不舍的望着自己母亲残破不全的尸体。
“娘!”男童终于按捺不住,跑回清澄舞尸体旁痛哭。
他将脑袋扑进清澄舞肥硕的胸脯间,用眼泪洗刷她的肥乳,不断哭丧:“我不要与我娘分开……我要我娘!”
李金凤恍然大悟,死亡对于男童而言不是别离,真正的别离是再也无法相见。
“分不开了。你已吃了她的肉,一生都摆脱不了她了。”李金凤拉回男童,“将你娘的尸首埋了吧,让余下的她入土为安。”
“娘……”男童抬起头望向李金凤,泪眼婆娑。
李金凤尚不知自己随意编撰的一席话,将影响男童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