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探底(第3页)
他语气一转,重新带上几分威严,立下规矩:
“一路上,你需守我五条规矩。第一,不得擅自靠近前方主驾,不得与刘宏私下相见,一切需经我同意;第二,不得与羽林士卒、驿馆官吏私语交谈,不得打探队伍行程、兵力部署;第三,不得过问朝局政事,不得议论大将军、太傅、太后与宫中诸事;第四,不得擅自离开车厢与我视线之外,扎营之时亦需在我帐侧守候;第五,言行举止需守礼安分,不得张狂,不得惹是生非。”
每一条,都清晰明确,不留余地。
“若有半分违反,不必刘侍御史出手,我即刻派人将你送回河间,永世不得再入洛阳一步。若情节严重,休怪我以军法处置,不念你陪伴刘宏一场的情分。”
邵叶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谨:
“草民明白,必定谨遵窦公吩咐,严守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
“明白便好。”窦珩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目光再次落在邵叶身上,这一次,审视少了几分,观察多了几分,“入京之后,大将军与太傅必定会亲自召见你,细细盘问你的来历与心思。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要想清楚。刘宏如今已是嗣君,一言一行都关乎国本,你若一时失言,惹得大将军与太傅不满,非但你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刘宏,让他尚未登基便先失朝臣信任,得不偿失。”
这话已是明确的提醒与提点。
邵叶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其中利害。
窦珩这是在暗示他,入京之后面对窦武与陈蕃,要谨言慎行,不可暴露异常,不可惹祸上身,更不能给刘宏带来麻烦。
这也说明,窦珩虽对他有疑心,却并无恶意,甚至愿意在一定程度上护着他,只要他安分守己。
“草民谨记窦公教诲,入京之后,必定守口如瓶,安分守己,绝不连累殿下,也不给窦公与大将军添麻烦。”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车轮碾地的沉闷声响,与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邵叶垂首立在一旁,姿态安分,看似平静,心底却依旧在飞速思索。
窦珩……豆翁……
水镜先生、庞德公都是襄阳隐世高人,不慕名利,不涉朝政,却与豆翁相交甚笃。能让这般人物看重的老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乡野之辈。
若窦珩与豆翁真的是同一人,那他在襄阳对自己的关照,是不是真的认出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吧……
如果不是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他怎么也不会信这些穿越时空的说法。豆翁是个什么情况?
越想,越是心惊。
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比车厢外的风雪还要冷冽。
就在这时,窦珩忽然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车厢里的平静,也刺破邵叶强行维持的镇定。
“你方才在亭外,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很不对劲。”
邵叶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瞬间绷紧。
来了。
他终究还是注意到了。
窦珩微微倾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再次锁定邵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迫:
“你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一瞬。之后与我说话,虽然一直故作镇定,可眼神深处,始终藏着一丝惊疑。”
他一字一顿,缓缓追问:
“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
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骤然又紧绷到了极致。
邵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掌心微微出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窦珩的观察力竟然细致到了这种地步。只是一瞬间的神色波动,便被对方牢牢捕捉,并且直接点破。
承认?
说自己在襄阳见过一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