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暗涌(第1页)
吴郡大营。
孙坚箭伤日渐收口,虽仍需拄刀,眼神已恢复往日锐利如虎。
帐内,程普、黄盖、韩当、孙静、周瑜依次而立,孙策侍立左侧,一身少年锐气几乎要破体而出;年仅九岁的孙权安静立在阶下,腰杆挺直,目光沉静,半点不像孩童。
人人心中雪亮:
岘山那一箭之所以没能夺了孙坚性命,全靠他怀中揣着的一小块黄金——那是早前从传国玉玺上取下的玺边金饰,危急关头替主挡下了致命一击。
而那方完整的传国玉玺,早在岘山之战以前,孙坚便已亲手送还袁术。
本是示诚,本是避嫌,本是想换一份喘息之机。
可袁术自始至终,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眼里,孙坚必是藏了真玺,拿假玺糊弄他。
这份深入骨髓的猜忌,最终化作借刀杀人的毒计。
孙坚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被箭石砸得变形、边缘凹陷的小金块。
他抬眼,声音冷澈如冰:
“玉玺,我早已归还。
可他不信。
他要的从来不是天命重器,而是我江东的兵马,是我孙氏的命。
岘山断粮,暗通刘表,置我于死地……
他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鹰犬、当棋子、当用完即弃的炮灰。”
孙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这一刻,少年彻底看清袁术面目。
孙坚将那小块救命黄金轻轻放在案上,一字一顿,定下江东未来:
“传我命令——
自今日起,江东孙氏,与袁术恩断义绝,彻底切割。
不奉其令,不受其制,不领其粮,不听其调遣。
从今往后,我孙氏儿郎,只为江东、为自己而战!”
诸将轰然躬身:
“谨遵主公令!”
孙坚当即着手重整江东格局,去袁化、固根本,一步不让。
撤除袁术安插的所有监军、长史、心腹官吏,军中只认破虏将军、豫州刺史、乌程侯孙坚之令,与寿春再无半分瓜葛。
以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分统四部,以吴、会稽、丹杨壮士为基,整编精兵近三万,兵甲、旗帜、号令焕然一新。
孙策统宿卫亲军,历练实战,锋芒初露;孙权虽年仅九岁,孙坚却令他管军籍、粮草、文书、往来书信,早早接触治政核心。
又以孙静坐镇本土,安抚士族、劝课农桑、屯田积谷、打造军械,钱粮兵甲全部自给,不再仰淮南鼻息。
沿江隘口悉数加固,斥候密布江面,寿春一有动静,吴郡即刻便知。
一套政令颁下,江东军心彻底稳固。
他们不再是袁术的附庸,而是真正的孙氏子弟兵。
周瑜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主公早还玉玺,仁至义尽;袁术仍下死手,不义在先。如今我军据长江之险,拥三郡之富,内修军政,外固边防,袁术虽强,也难撼我江东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