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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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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不要去?要不要去?”杭笙像只踩着大脚蹼的鸭子一样在房间里啪嗒啪嗒、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她已经洗过澡了,也换上了干净的适合见人的衣服,但她总觉得有点奇怪,有什么话一定得去方怀均那黑不见底的地下牢笼才能说吗?而且为什么还特别要求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去……

况且,方怀均吃不吃猫粮跟她杭笙有毛线关系!

“可是不行啊!”杭笙砰一下躺倒在床上,曲着小腿在空中重重蹬了几下,她到底没能说服自己,“要是方怀均吃猫粮把自己吃死了,我的工资找谁要?家里这五十多只病恹恹的猫难道都要去流浪吗?”

她啊啊啊无能叫唤着,不识趣的杭天把她当乐子耍,窜一下爬上她疯狂摇晃的腿当摇摇车玩,杭笙气得上头抬起上半身作势要去揍它,抬高脑袋时正巧看见南面的窗挂了片白,不过转瞬便陨落化作了水。

“下雪了!”杭笙愕然地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生活的第九个年头,这里的冬天总是漫长,阴冷,少见霜雪,这样郑重抵达的冬她在这是第一次见。

杭笙起身打开北面的阳台门,凛冽的冬风穿透她单薄的衣服刀削一般剐蹭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她克制不住瑟缩成一团,但并不能抑制住她雀跃想要叫嚣的心。

漆黑的夜掩不住雪花的白,它们一片一片,大朵大朵,像流星似的带着必定殒命的使命坠落着。

落羽杉上的小鸟骂得脏,但原谅杭笙此刻并不能共情,她高兴地想,这样美好的冬夜,她有理由把方怀均从那暗黑的地下拉出来了。

“咚咚咚——”

方怀均拉开房门,门外杭笙穿着整齐的冬装,亮闪闪的大眼睛向他投射来很兴奋的情绪。

“杭笙……”方怀均瞧着她耳朵上毛茸茸的耳罩,以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围巾,皮笑肉不笑道,“你的防范意识有但好像并不太多。”

“才不是为了防你穿的。”杭笙哼他一声,接着又像只报喜的喜鹊在开口,“方怀均,下雪了!”

“你在地下肯定不知道,所以我特地来给你报信,快穿上外套跟我一块儿上去吧,不然待会儿雪该停了,你就看不着了,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望着那双星星似的眼,方怀均不知怎的,没说出拒绝的话。

离开装了地暖的房子,杭笙才知道这夜寒风的来势有多汹汹,她跺了跺脚,看着只在单衣外面加了件呢子大衣的男人,忧心忡忡地问:“你要不要回去多穿一件?”

“不用。”方怀均摇摇头,并没表现出瑟缩惧寒的姿态。

“欸!等一下,你别动!”杭笙突然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很惊喜地说,“你头发上有一颗非常标准的雪花。”

她招招手,示意面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放低脑袋,而后举起手机拍了张清晰的细节照:“喏,是不是超级标准?”

杭笙靠他很近,方怀均的鼻尖蹭到了她耳罩上的白色绒毛,它有着雪一样的纯洁和绵密,但却并不寒冷,也不畏惧人体的温度。

方怀均摸了摸有些痒的鼻头,漫不经心地回复:“嗯,是挺标准的。”

他看着身边很活跃的姑娘,问:“这两天在家里很无聊?”

杭笙是北方人,按道理是不会因为一场雪的降临就这样兴奋的。

杭笙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毕竟以前上班的时候基本也是两点一线。”

方怀均问:“为什么没继续干了?”

“被裁了。”杭笙瘪瘪嘴,把脚下的小石子踢得飞远。

好像扰人好心情了,方怀均哑声沉默着,视线落到院子里一块大石头上,上面积攒了薄薄一层雪。

看着身边的男人无情走开,杭笙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她都把伤疤揭开给他看了,都不出声安慰一句吗?好歹跟她同仇敌忾骂那无良公司一句呢!

然而方怀均什么都没说,只见他蹲在角落那块大石头边上,将手心贴在石头两侧冰冷的边缘上。

杭笙想这家伙莫不是傻子吧,还真想捂热一块石头的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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