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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荡走近,还能听到她细微地哽咽在说梦话。
他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拉开蒙住她脸的被子。
清冷的月色下,她在睡梦中也泪流满面,嘴唇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手拼命地抓着被子,细瘦的手腕伶仃至极。
荆荡的心刹那间好疼好疼,像有一把箭,穿过了他的身体。
比海边那个夜,更让他生不如死。
原来,还会有比那一晚,更让他心死的事情。
荆荡干涩地滚了滚喉咙,将她轻轻地抱到他怀里,她声音太轻,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想妈妈和外婆了吗?”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忍不住把人抱得很紧,喉咙滚出一句低哑的话,“可是,易书杳,我每天也是这样想你的。你可以像想妈妈和外婆一样,多想想我吗?”
大概是因为被抱着让她觉得温暖,怀里的少女呼吸变得沉稳,重新睡了过去。
荆荡抱着人没松,窗台上的散尾葵绿意盎然,他闭着眼睛,抱了她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曦光点到绿叶,他才发觉一夜已经过去。
荆荡把人揉进怀里,一分钟后,松开了她的身体,将人放到床上。
他走出了病房。
这一夜,是易书杳七年来唯一的好梦。
她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
房间里没有人。
易书杳想起昨晚她发病的场景,似乎是哭着扑到了荆荡的怀里……而他,好像将她箍得很紧。
此时此刻,她还能回忆到他怀里炽热的温度。
他将她抱得那么紧,比从前的哪一次都要紧。
心脏都被他箍得发麻,要颤抖着跳出胸腔。
空气里的青柠味有点浓。
易书杳揉了揉眼眶,鼻尖酸楚地仰起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抱她呢?
她的心冷静不下来,半小时后,有人敲门。
易书杳紧绷着一颗心去开门。
助理拿着早餐进来:“易小姐,吃早饭吧?”
易书杳掩起失望的心绪,拉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好呀,谢谢。”
“荆总工作很忙,今天应该都没有空回来,”助理道,“你忙你自己的。”
“可是他受伤了,还要这么忙工作吗?人会吃不消的呀,”易书杳着急地问,“今天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这些年,荆总都是这么过来的,”助理说,“等他忙完工作就好了。”
易书杳苍白着脸色哦了一声,是呀,这么多年,她不在他身边,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现在的关心,迟到了七年,有意义吗?
易书杳心疼地吸了下鼻子,踌躇了一会儿,然后犹豫地问:“他今天是去推介会了吗?推介会已经结束了呀。”
“你们结束了,影视公司这边还没有结束。”助理笑了下。
易书杳喔了一声,脸上都是忧心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好的,”助理看了眼手表,“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嗯,好的,你去忙你的。”易书杳勉强笑了下。
“行。”助理转身就走,拉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易书杳,她担忧地想着荆荡。
他还是病人呢,怎么就这么快要去工作了。